第13章 李密三策巧抉择

第八卷 从出生到太原赴任 第13章 李密三策巧抉择

杨玄感的父亲杨素戎马一生，是隋朝首任大将军，也是朝野上下公认的猛将。在战场上，杨素展现出卓越的指挥才能和战术运用，多次取得重大胜利，如灭陈之战、平定江南豪族叛乱、出击突厥等。老子英雄儿好汉，在杨素的熏陶下杨玄感的军事素养自然是不低的，大家都知道，我是正史杠精，我粗浅的认为虽然看似杨玄感选择了李密的下策，这其中也是大有门道的。

正史中李密的上策原话是：“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去幽州犹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强胡，中间一道，理极艰危。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据临渝之险，扼其咽喉。归路既绝，高丽闻之，必蹑其后。不过旬月，资粮皆尽，其众不降则溃，可不战而擒，此上计也。”

可以看出李密建议杨玄感利用隋炀帝远征高句丽、主力滞留辽东的时机，出其不意地长驱直入蓟县（今北京附近），扼守临渝关（今秦皇岛山海关区一带），切断隋炀帝征讨高丽的军队归路，利用高丽的追击和隋军的粮草耗尽来迫使隋军投降或溃散，从而不战而擒隋炀帝，然后以河北涿郡为核心逐鹿天下。

从现代地图上看，黎阳（河南浚县附近）跟涿郡、蓟县大概相距550公里，涿郡、蓟县跟临渝关大概320公里，隋炀帝征讨高句丽的主力在辽东城，辽东城离临渝关大概450公里，离涿郡大概750公里。要想成功实施这条计策，起义军得严格保守军事秘密，机动性强、战斗力高，能在短时间内长途奔袭，迅速占领并守住这两个战略要地，还得把隋军的行动摸得清清楚楚，保证能准确切断他们的归路。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李密的上策看似完美，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杨玄感刚起兵，内部便出现了问题。他任命的怀州刺史唐祎，原本是河内郡主簿。在隋代，河内郡主簿负责文书管理和行政事务，是郡内重要佐吏，虽品级不高，大概从八品或更低，但对政务运转至关重要。而怀州刺史则是治理怀州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品级在从三品到正四品。简单来说，杨玄感把唐祎从类似现代河南沁阳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直接提拔为市委书记兼市长。可以看出杨玄感对唐祎还是很有礼遇的，直接坐火箭一样的升官了，可是人家唐祎还是忠于隋，不看好杨玄感。

杨玄感早有谋反之意，可到黎阳时间不长，对当地官员了解不足，没摸清谁对隋朝官场心怀不满。他以为唐祎是可用之才，却没料到唐祎对隋朝仍有忠诚之心。毕竟谋反是掉脑袋的大事，古人虽生产力不发达，但不傻，都会权衡利弊。唐祎起初响应杨玄感到黎阳集合，初步参与了谋反行动，可得知杨玄感真正意图后，立刻选择跳回隋朝阵营。杨玄感刚起兵，唐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杨玄感心知肚明，唐祎肯定不会去做无关紧要之事，在这关键时刻，往最坏处想就对了。果不其然，唐祎马上把杨玄感谋反的消息告知了洛阳方面，让杨玄感的计划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在隋唐时期，虽尚未明确出现“八百里加急”的说法，但当时已有完善的驿传系统，对驿传速度也有明确规定，且达到了较高水平。传马日行4驿，乘驿马日行6驿，按照每30里设一驿来计算，每日行程在120里至180里。倘若情况紧急，要求日行10驿，这就相当于每天要跑300里；而在传送赦书时，需日行约16驿，行程可达500里。

当在洛阳留守的代王杨侑和樊子盖得知杨玄感起兵谋反后，深知此事关乎隋朝存亡，再也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事了。于是，他们当即采用最高级别的信息传递速度，火速派人将消息告知远在辽东的杨广。根据之前测算的距离，结合隋朝的驿传系统来估算，黎阳到涿郡相距大概550公里，消息大概两三天就能送达。隋炀帝的征辽主力离涿郡大概750公里，从涿郡出发，大概三四天能抵达，就算路途遇到些阻碍，十天左右隋炀帝也能知晓谋反之事。杨玄感起兵后，若采取上策往涿郡奔袭，刚行动不几天，涿郡便能得知其动向，进而组织抵抗。毕竟人跑不过马，杨玄感还未到达涿郡，涿郡方面早已严阵以待。

李密的上策，关键在于出其不意地夺取蓟县。然而，一旦秘密泄露，大张旗鼓地前去，蓟县就很难攻打下来。如此一来，杨玄感的军事行动充满了不确定性。从距离上看，起义军似乎有机会比隋炀帝先到达涿郡、蓟县。但不可忽视的是，临渝关离隋炀帝更近，并且古代步兵行军速度缓慢，算上消息传递的时间，杨玄感想先到达临渝关并非易事。

再者，涿郡作为隋炀帝进攻高句丽的重要跳板，又是粮草中转地，粮草肯定是够用的，就算是主力都走了，靠着运粮民夫再周边征调点人，靠着城防少说也能抵抗个十天半个月以上，等隋炀帝的征辽主力一到，这时候担架队就可以上场了，把杨玄感抬走。

反观杨玄感的军队，装备简陋，士兵连盔甲都没有，只能用帆布勉强替代。这样的装备，长途跋涉都困难重重，被沿途的守备军发现，说不定都能给灭了。当时，尽管隋炀帝的统治出现了动摇，但隋朝根基仍在，许多官员依旧对隋朝忠心耿耿。杨玄感在前往涿郡的途中，极有可能遭遇隋朝派来的平叛大军。而且，长途奔袭不仅要攻克涿郡，还得守住临渝关，风险极大，还需与高句丽合作。但高句丽的想法难以捉摸，是否愿意配合尚未可知。一旦合作出现问题，稍有差池，杨玄感的起义军就可能陷入绝境，万劫不复。这条计策虽然能直接威胁到隋炀帝，但无法迅速拿下具有重大政治象征意义的目标，如控制都城或中枢机构，对贵族集团和普通老百姓的号召力不足，短时间内难以聚集大量支持力量。

正史中李密的中策原话是：“关中四塞，天府之国，虽有卫文升，不足为意。今帅众鼓行而西，经城勿攻，直取长安。收其豪杰，抚其士民，据险而守之。天子虽还，失其根本，可徐图也。

关中这块地，四周都是山和关隘，妥妥的“天府之国”。虽说有隋朝将领卫文升守着，但李密觉得这不是啥大问题。他主张起义军往西进发，路上别管那些城池，直接一股脑儿冲向长安。要是能拿下长安，那就赶紧把当地的豪杰都招揽过来，安抚好老百姓，利用关中险要的地势，把防御做得稳稳当当。这样一来，就算隋炀帝从高丽战场回来，没了关中这块重要地盘，他这统治也得摇摇欲坠，起义军就能趁机一步步把隋朝给推翻。

李密的此策与后来李渊使用的策略颇有相似，占据关中并闭守，坐等天下大乱，随后以关中之地为核心，凭借关隘优势，逐个击破各路群雄。此计本质上借鉴了当年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意在避开洛阳的激烈战事。

洛阳作为隋朝都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李密则主张另辟蹊径，直接进军关中，抢占长安这一战略要地。关中地区优势显著，不仅有险峻的山川作为天然屏障，还有永丰仓这样的大型粮仓，能充分保障起义军的物资补给，让军队无需为吃喝发愁。

若能成功占据关中，起义军便可借此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犹如在隋朝的根基上钉入一颗钉子，逐步瓦解隋朝的统治，最终实现夺取天下的宏愿。

从地图上看，很容易发现黎阳跟长安（也就是西都大兴）离得挺远，差不多有600公里。这一路上，途径很多城池、关隘，行军路线肯定会路过东都洛阳。现在起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隋军洞悉杨玄感起义军动向后肯定会围追堵截。杨玄感要是放弃攻打沿途的城池，直接往西进军，后方就空了，跳过的城池必然会导致地方趁机切断起义军运粮补给线，到时候军队可就惨了，没有粮食，鸡都不跟着你，更何况是为了吃饭的民兵？那么隋朝的担架队又可以上场了，把杨玄感抬走。

李密也说了，关中地区四面都有险要的关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确实适合起义军建立根据地。想法是挺好，但现实可就没那么美好了。杨玄感的军队刚组建不久，士兵们都还没怎么训练，像样的车马兵器也特别缺。就这情况，要完成这么长距离的行军，不要补给线，还得攻克隋军严防死守的城池，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上计里那些路途远、补给难、沿途有敌军抵抗的问题，中策里也同样避免不了。自己也可以先打东都洛阳，再一路打过去，所以杨玄感没有采纳这一条策略。

正史中李密的下策原话是：“简精锐，昼夜倍道，袭取东都，以号令四方。但恐唐祎告之，先己固守。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仆所知也。”

隋代实行“两京制”，洛阳与长安同为政治核心，长安是西京，洛阳是东都，而且洛阳因地处关东平原，更贴近当时的人口、经济重心。隋末关东百姓徭役最重，反隋情绪最浓。

杨玄感出身关陇军事贵族，他的父亲杨素是隋朝开国元勋，却选择在河南黎阳起兵。这一战略选址颇具深意：洛阳作为隋朝东都，既是统治中心，又聚集着对隋炀帝暴政怨声载道的关东百姓。他打出"解救东都"的旗号，誓师时宣称"为天下解倒悬之急"，迅速赢得民心支持。

更重要的是，当时洛阳由越王杨侗等隋室宗亲坐镇，若能攻占洛阳，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既避免了与隋炀帝正面对抗的风险，又以"清君侧、救社稷"之名获得了政治合法性，远比直接的策略高明。

杨玄感起兵时，面临着三个致命短板：缺粮草、缺装备、缺稳定兵源。而洛阳这座城市，恰好能完美补上这三大缺口，成为他扭转困境的关键。

首先，洛阳是隋朝数一数二的“大粮库”，境内的洛口仓、回洛仓都是国家级粮仓，单这两座仓储存的粮食，就占了隋朝全国储粮的近一半。对杨玄感来说，只要拿下洛阳，就能直接掌控源源不断的粮草，军队“饿肚子打仗”的难题会立刻解决。

其次，洛阳还是关东地区的“军备制造核心”，城里囤积了大量现成的铠甲、兵器。要知道，杨玄感刚起兵时，军队装备差到只能用帆布当盔甲，说是“乌合之众”也不为过；但只要占领洛阳，这些现成军备能快速武装新招募的士兵，让他的队伍从散兵游勇直接升级成正规军。

最后，洛阳的城防本身就是“天然屏障”——隋朝曾多次扩建洛阳城，不仅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也又宽又深，防御能力极强。一旦拿下洛阳，杨玄感就能依托坚固城防抵御隋军反扑，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打游击、处处被动，真正有了稳定的根基。

再加上，洛阳是隋朝的核心城市之一，是全国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好多官员的家属都住在这儿。要是能迅速的把洛阳打下来，把这些家属当人质，那可就直接击中隋朝统治的要害了，能从根本上动摇隋朝的根基。不过，李密心里也清楚，这招虽然厉害，但就像一把双刃剑，得速战速决。要是战事拖下去，隋朝肯定会从各个地方调援军过来，到时候他们可就前后受敌，麻烦大了。

杨玄感经过综合考量。他明确表示，李密觉得是下策的办法，在他眼里可是最好的选择。杨玄感认为，洛阳不光是政治中心，还是经济命脉，此地粮仓星罗棋布，还大运河之关键物流枢纽。一旦成功占领洛阳，在政治上就能获得很大的优势，给隋朝的统治阶层来个巨大的心理冲击。那些本来效忠隋朝的官员们，因为家属被当人质，忠诚度肯定会大幅下降，整个官僚集团也就乱套了。自己拿了粮食，老百姓投靠自己，敌人不就少了吗，敌人没饭吃必然战斗力下降，长期如此在政治、粮草的影响下，隋朝的军政体系不就自己垮了嘛。

另外，杨玄感还评估了洛阳的守军力量，他觉得洛阳守军力量不强，虽然唐祎告密后，洛阳的防御加强了一些。但是由于隋炀帝东征高句丽，已然把全国精锐大部分都调走了，凭自己手下的兵力以及自身的军事指挥能力，再加上号召力，他特别有信心能很快攻破洛阳城，向天下展示自己的军威。

最后，杨玄感划定行军路线，带兵向洛阳进发，一场改变历史走向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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