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直面内心

马车颠簸了五日。

古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状态，偶尔清醒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只不过眼睛被布条遮挡，无法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这天黄昏，马车停下。

“到了，卸货。”沙哑的声音传来。

古玥被拖出马车，扔在一个屋子里。

周围人声嘈杂，隐约能听到其他孩童的哭声，但他们嫌弃那些人太吵，便给他们嘴堵了。

“甲字七号。”那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先关着，明日验货。”

古玥被扔进一间茅屋，屋内昏暗，迷茫着骚味。

他踉跄一步，撞上一个温热的躯体。

稚嫩的女声发出呜呜声。

古玥蹭开了头上的布条，虽然没有全部蹭开，但是一只眼睛能隐约看见周围环境。

屋内蜷缩着七八个身影，有男有女，最大看起来不过十五，最小也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他们统一穿着灰色短褐，手腕和脚腕都被捆绑了。

古玥开始尝试盘坐于地，闭目调息。但胳膊和手指依旧使不上力气，只能吸纳灵气。

“新来的？别费功夫了。”一个没有被堵嘴的瘦高少年冷笑，“那老畜生的药天天在发挥作用，就算你是武者，只要没有突破方达的，都没有办法化解药效。”

古玥抬眸，尽量看向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

“无碍，我只是这么坐舒服。”

“我叫林野，你叫啥？”少年撇嘴问道。

古玥不语，林野忽然凑近，“我看绑你的绳子都采用这金丝软甲，你什么来头？”

古玥依旧不语，林野无奈嘁了一声。

又过了十五日。

奴隶商人的车队开始行动。

二十余名童男童女被分成三批，分三路，送往大梁各地。

古玥被拽入前往东边山路的车队，山路崎岖，马车颠簸。

他不知道要被送去何方，只能隐约通过听到外面的声音去判断。

之前他就听到大路不好走，路上有山贼，只能通过边境线绕路去目的地。

古玥被束缚于车尾，这十五日，他不断吸纳灵气，想尽早提升修为。

可丹田的灵气还没有填满，就莫名外泄。

同行的还有七人，皆被药力控制，眼神空洞。

“停车休整。”

车队行至一处峡谷，商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此处两侧是山坡，中间有一条马路，可供四辆车并行。

古玥感觉周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可眼睛被布条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紧接着，车队继续前进，山坡上突然出现弓箭手，对着下面的车队射箭。

“噗！噗！噗！”

走在前面的马车瞬间被射程刺猬，车内的孩童只发出闷哼声，便被钉死在车壁上，鲜血顺着木板流淌。

古玥看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但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紧接着马车开始剧烈震颤，拉车的马匹嘶鸣倒地，车厢随之倾斜，将他算向一边。

一根箭矢穿透木板，擦着他的脸颊，木屑飞溅。

“难道到此为止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空虚，紧接着的恐惧。

古玥浑身僵硬，心跳如鼓。他回忆起自己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当初在秘境逃往的时候，因空间裂缝导致坠落在这陌生的地方。

那时候他也是如今的心情，恐惧死亡。

当年是恐惧那些强者杀自己，可如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连一道剑气都无法顺利使出，这几日吸纳的灵气汇聚丹田一半的地步，便开始外泄了。

要不是他将外泄的灵力凝聚成剑气，怕是这几日努力都白费了。

“绝不能……绝不能死在这……”

他拼命催动丹田，可灵气如指尖沙，刚吸纳便外泄，无力护体。

又一箭矢穿透厢底，擦着他的小腿划过，皮肉翻卷，剧痛钻心。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古玥呼吸急促起来，捏紧拳头，想挣脱束缚。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虽然他完全不在意，可面对权叔的那种恩惠，他内心深处的空虚越来越重。

若死在这，那些恩，还有债，以及自己这道行，便都成了空。

“没想到……我也有怕死的一天。”古玥呢喃道。

他怕自己死后，什么都没了，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箭雨渐稀，前方已无声息。

古玥想到这，已经做好觉悟。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起：“哼，死？那又如何，反正已经这样，无力回天，不如坦然面对。”

他此刻的念头有一种自我安慰，更有一种内心的声音引导：你何曾怕死过？当年大阵之中，不还拼命过？跌入那裂隙，来到这里，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正所谓否极泰来。

“哼，何为生，何为死。我不知道，但天地间生死循环，与我何干……我曾经就这么想，如今……真是可笑，我也是怕死之人，谁又不怕死呢。”

他不知为何，想起那个人曾说过的话：“修炼一途，当无惧生死，坦然面对。”

古玥开始放下心中杂念，直面死亡。

心中的空虚慢慢消散，恐惧也随之消散。

“死亡，乃天地之规律，万物遵守，既如此便顺势而为。”

这个念头一起，念头松了一点，丹田内骤然生变！

原本四散外泄的灵气，疯狂朝着丹田汇聚。

之前那一道阻碍修为的瓶颈，在这一刻，突然消失。

紧接着，境界提升至培元境中期，慢慢又到了后期，才趋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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