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临城行

顾禾听完对方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了。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也不会加入。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对面的女子面露几分可惜，却没有勉强她，只是深深看了顾禾一眼，语气十分肯定：“我们不会放弃的。天赋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命运也是一样。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们。”

说完这话，两道身影收起自身气息，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顾禾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满是烦躁。

她最讨厌被人窥探、被人掌控，更讨厌被死死纠缠。

就是这天生自带的特殊能力，一次次给她招来莫名其妙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耐，沉默地转身，很快走进巷子的黑暗中。

小巷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这时，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个清瘦的少年，是林屿。

悬了一路的心，这下彻底落地。

刚才御灵司的人全程注意力都放在顾禾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周边，自然没发现藏在暗处的他。

幸好，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这个天生拥有通灵体质的转学生身上。

从他察觉到顾禾的特殊体质开始，就预料到了今晚的这一幕。

御灵司一直格外关注这类天生灵觉敏锐的人，一旦被他们盯上，根本没法置身事外。

他自己也是一样。

早在很久之前，御灵司就向他发出过邀请，只不过他以另一种身份，留在了那个体系当中。

晚风带着细碎的灰尘吹过，林屿垂着眼，低声自语：“你会选哪条路？”

他问的是刚刚离开的顾禾。

他抬眼望向顾禾消失的方向，又轻轻说了一句：

“是走他们安排好的路，还是……”

小巷寂静无声，晚风缓缓吹拂，没有答案，也暂时不会有答案。

路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灵司、临城。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影子，转身慢慢走出了小巷。

……

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打破了楼道的安静。

星榆小区三楼，家里依旧亮着温暖的灯。

林汐正趴在沙发上拼拼图，父母闲聊的声音温温柔柔地飘在屋里。

林屿换了鞋，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哗哗的洗漱声响起，镜子里的少年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拧毛巾时，手指的力道比平时更重。

这一晚，他睡得很浅。

……

天色亮起，周二的校园一派安然，仿佛昨日的种种波澜从未发生。

苏晓的黑眼圈又重了不少，刚坐到座位上，就一把拉住林屿的袖子，眼神格外坚定：

“林屿，周末我们去一趟临城吧。我查好大巴了，早去晚回，绝对不会耽误学习。”

这几天她一直睡不好，心里始终揣着事，只有亲自去临城弄清楚真相，她才能真正安心。

后排的张泽立刻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接话：“去啊！临城好吃的特别多，正好过去逛逛！”

两人同时看向林屿，眼里满是期待。

林屿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顿。

“临城”这两个字，像一块冰凉的石子，轻轻撞在了他尘封的旧伤上。

那是他藏了三年、再也不想触碰的过往，是他发誓再也不踏足的地方。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可看着苏晓满眼的执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之前赵磊消散时留下的遗憾，还历历在目。

他实在不忍心，让苏晓这份纯粹的执念，最后落得一场空。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定下了这次行程。

苏晓瞬间松了口气，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立刻低头翻看车次，开心地规划起出行路线。

就在这时，后排的顾禾抬了抬头。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苏晓的手腕，又落在林屿安静的侧脸上，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她很快收回目光，心里那一丝异样转瞬即逝，重新恢复了沉默。

课间的时候，张泽不停念叨着临城的各种小吃，苏晓在一旁认真记下店铺地址。

林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晃动的香樟树，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加沉敛。

他终究还是要回去了，回到那片藏着他所有过往的地方。

没人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满满的抗拒。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格外平静。

顾禾依旧独来独往，再也没有遇上任何麻烦。

苏晓依旧睡不安稳，却因为即将到来的行程，眼里始终带着一丝执拗的光亮。

张泽则心心念念着临城的美食，一有空就趴在林屿桌边念叨，说自己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过好几次临城。

老街的梅花糕、酱骨头，每一样都让他念念不忘。

他对路线熟悉，拍着胸脯保证，到了临城全程带路，绝对不让两人多走一步冤枉路。

说着说着，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轻轻碰了碰林屿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哎，你怎么回事？一提临城你脸色就变差，冷冰冰的，是不是那里有你不想见的人？”

林屿握笔的手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敷衍过去：“没有，只是没去过，不太熟。”

张泽撇了撇嘴，明显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和林屿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他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

他只好拍了拍林屿的肩膀，笑着说道：“没事！到时候我带你逛，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周五傍晚，放学铃声响起。

苏晓攥着写满美食和地址的便签，眼里满是期待：“明天早上，车站集合！”

林屿轻轻点了点头。

暮色笼罩住他清瘦的身影，将他眼底所有的疏离和抵触，全都藏进了阴影里。

……

转眼就到了周末。

清晨天色清亮，几人换下校服，穿上宽松的便装，少了校园里的拘束，多了几分随性自在。

城际大巴驶入临城境内，窗外繁华的街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岁月痕迹、略显陈旧的城市风光。

苏晓坐在窗边，手指不停摩挲着手里的便签。

张泽坐在她旁边，低头刷着手机，偶尔随口搭几句话，心态轻松，毫无心事。

只有林屿，安静地坐在车厢角落。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放在腿边的手，也越攥越紧。

三年前那段灼痛又刺骨的过往，仿佛还停留在指尖，却被他用力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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