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鏖战

陆锋和莫依离还陷在幻象里，灵刃凝在掌心，却迟迟没有落下。

苏晓、张泽、顾禾和其他师生全都瘫坐在座位上，双目紧闭，脸上爬满痛苦与恐惧，在各自的心魇里无声挣扎。

陈敬山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脆响，皮肤下黑色脉络疯狂游走，像无数条毒蛇在皮肉里窜动。

原本合身的西装被撑得紧绷欲裂，后背隆起一块狰狞的肉瘤状凸起，赵磊的戾影正一点点融进他的血肉，连轮廓都在黑雾中模糊成一团。

“嗬——嗬——”

他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喘息，双眼彻底变成墨色，连一丝眼白都不剩。

指甲疯长到两寸，泛着乌青的寒光，指尖滴落的黑浊液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长尾从尾椎处破体而出，在身后甩动，发出破空的锐响。

融合完成的刹那，整间教室的黑雾骤然收缩成一团，又猛地炸开。

桌椅被无形的气浪狠狠掀飞，黑板应声炸成碎片，粉笔灰混着带着腐蚀性的浓稠黑雾漫天翻涌，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就泛起灼烧般的红痕。

陷在心魇里的学生们发出细碎的惊恐呓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像狂风中即将被撕碎的落叶。

“小心！”

林屿低喝一声，侧身将还在幻象里喃喃自语的苏晓和张泽推到墙角。

他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的剑形清光，清光流转间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洁净，与斩灵师们惯用的玄色灵刃截然不同。

异化的陈敬山猛地转头，纯黑的瞳孔死死锁定那道刺目的白光。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低吼——

他认出了这股令人讨厌的味道。

“嗥——”

沙哑的嘶吼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他四肢猛地蹬地，水泥地面被踩出几道裂纹，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凌空扑来。

泛着乌青寒光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臭的黑风直锁林屿的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林屿足尖点地，身形骤然向后滑出两米，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利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劲风割破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本想顺势踏前，直刺陈敬山的眉心，眼角余光却瞥见翻倒的课桌下，蜷缩着身子的顾禾。

陈敬山扫过来的尾尖带着倒刺，离她的头顶只剩半尺。

林屿手腕急转，已经刺出半尺的清光硬生生顿住，改刺为横扫，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中格开带着倒刺的长尾，同时抬脚踹在椅背上，将顾禾连人带椅子狠狠送进靠墙的安全角落。

长尾上的倒刺擦着他的腰侧划过，校服布料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破洞，边缘还在滋滋冒烟。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陈敬山已经再次扑来。

林屿蹬着翻倒的课桌借力腾空，莹白的清光在指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刺向戾影与陈敬山融合的唯一薄弱处——

后颈那道还在渗着黑血的黑色接缝。

“噗嗤——”

清光刺破黑雾，发出如同刺破灌满腐泥的水囊般的闷响，溅出几滴滚烫的黑血。

异化的陈敬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脖颈猛地向后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可那道清光只刺入半寸，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稠黑气死死缠住，像陷进了滚烫的凝固沥青，不仅寸步难进，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里拽。

林屿眉头微蹙，手腕发力想加深攻势，却只感觉到一股粘稠的拉力从黑气中传来，反而要将他的清光彻底吞噬。

更麻烦的是，陈敬山瞬间察觉到了他的顾忌。

戾影本就以恶意为食，最擅长拿捏人心的软肋。它不再执着于直取林屿性命，反而精准地将所有攻击往学生密集的角落引。

带着倒刺的利爪狠狠拍向讲台边两个叠在一起的学生，长尾则贴地横扫，卷起滚滚带着腐蚀性的黑烟，像毒蛇一样缠向那些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的普通人。

林屿在一片狼藉的桌椅间来回腾挪。

第一击的清光堪堪刺中戾影后颈的黑色接缝，为挡下飞向苏晓的断桌腿，他不得不陡然偏开攻势。

好不容易再度寻得破绽，眼看就要得手，又只能旋身转背，硬生生接住砸向两名听课老师的黑板碎块。

几番出手屡屡受阻，他索性彻底收招格挡，以身躯和流转的清光筑起一道防线，将师生们护住。

“麻烦了。”

林屿心下一沉。

他的闪避与格挡依旧精准，不见半分慌乱，可每一次催动清光，都刻意收了七分力道。

无垢灵息本是克制黑雾的利器，但其震荡之力太过刚猛，若是把控不当，余波便会如重锤一般，伤到这些没有灵息护体的普通人。

再加上封息灵障将浊息尽数困在室内，狭小的空间反倒不断压缩、助长着戾影的力量。

每一次交手碰撞，都有千钧重压扑面而来。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陈敬山立刻抓住破绽，那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长尾像钢鞭一样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他毫无防护的腰侧。

林屿仓促间横过清光格挡，只听“嗡”的一声震耳闷响，千斤巨力顺着剑刃砸在他的小臂上，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实木课桌上。

厚重的课桌应声断成两截，木屑混着碎木片漫天飞溅。

林屿单手撑地半跪起身，小臂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手中的清光晃了晃，仍然凝实。

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眼神依旧冷冽，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陈敬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四肢蹬地再次猛扑，两只利爪呈十字交叉抓向他的双肩，要将他生生撕碎。

林屿矮身从他腋下钻过，清光横扫逼退对方的同时，用清光轻轻卷住那个差点被飞来的断木砸中脑袋的男生，将他稳稳放到苏晓身边。

林屿趁势清光斜掠，在陈敬山小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喷涌而出，可黑气翻涌间，伤口不过眨眼便愈合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陈敬山嘶吼着反手一爪，乌青的利爪带着腥风直劈林屿面门。

林屿的清光本已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刺穿对方的咽喉，余光却扫到脚边那个抖成一团的女生。

他猛地收力，灵息顺着脉络逆流，震得他胸口一闷。

借着这股滞涩的力道侧身避开，同时清光斜扫，将那缕已经飘到她发梢、眼看就要钻进她口鼻的黑雾劈成两半。

又一次，陈敬山狞笑着将一团凝聚成球状的浓黑浊气狠狠拍向墙角的学生堆。

林屿别无选择，只能侧身挡在最前面，双手握住那道莹白的清光用尽全力将浊气劈散。

几缕漏网的黑雾溅在他裸露的手背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泛起灼烧般的红肿水泡。

就是这一下硬接，他被浊息的反震力逼得后退三步，脚下的水泥地板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细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终于乱了几分。

灵源深处那道未愈的裂隙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连续高强度的灵息输出，加上数次强行收招导致的灵息逆流，已经开始牵动旧伤。

就在这时，陈敬山猛地一头撞碎身前的讲台，整块讲台轰然炸裂，崩飞的尖刺木茬带着破风声劈头盖脸砸来。

林屿侧身躲开最致命的几块断木，却没躲过紧随其后、已经贴到身前的利爪。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狠狠撕开他的右肩，黑浊的戾气像毒蛇一样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校服衬衫，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

剧痛与灵源的刺痛同时袭来，林屿咬紧牙，硬生生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手中的清光反而又炽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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