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暴露

嘶哑的喝问撞在洞壁上，荡开层层余响，溶洞内骤然陷入死寂。

单眼蛛纹人漫不经心地散出灵息，扫过周遭一圈，没捕捉到其他人的气息，当即嗤笑一声：“你太敏感了，这地方被蚀雾笼罩，连虫豸都活不了。”

他话音未落，身侧的半脸蛛骨人已抬手挥袖。

袖中窜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金蛛丝，如暴雨般射向钟乳石。石屑飞溅间，整根钟乳石从内部崩裂成碎块，轰然砸落。

烟尘里一道清瘦的身影斜掠出来，足尖点在碎石尖上，稳稳落在几米外的岩台上。

他戴着白底笑脸面具，在浓黑的蚀雾里泛着冷白的光，肩头缩着一团看不见的虚影。

“笑脸？是御灵司的执面人！”单眼蛛纹人绿幽幽的眼缝猛地一缩，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狠戾，“该死，我们的行迹暴露了。”

林屿掸掉肩头石粉，隔着面具淡声道：“二位不必紧张，路过而已。”

他目光扫过半脸蛛骨人，略带好奇：“倒是想问，你怎么察觉到我的？”

半脸蛛骨人没答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了抬。几只指甲盖大的金色蜘蛛从岩壁缝里爬出来，顺着他的袍角飞快爬上去，钻进衣袍里不见了。

岩壁的暗处，还有更多看不清的金蛛顺着石缝爬，身后的蛛丝悄悄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林屿的方向缓缓收拢。

林屿眼神微动，心里明白了。

这人倒真够谨慎的，藏在这么偏的地下，还放了活物当眼线。灵护面具能遮蔽灵息探查，可骗不过这些活物的感官。

半脸蛛骨人冷漠开口，嗓音像金属摩擦似的嘶哑：“我也很好奇，御灵司的人手都被诱去了其他城市，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屿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说我路过的，你信吗？”

他说话的时候，肩上的虚灵通过灵契传过来怯生生的念头：“大人……我觉得你打不过他们两个，要不我们跑吧！”

“跑不了。”林屿用灵念回应，目光扫过半空缓缓旋动的黑色蚀口，“你刚才说有一门天赋秘术，可临时补全灵源？”

“有是有……叫虚源归极术，能暂时补上您灵源的裂缝，让灵息回到巅峰状态。”虚灵的声音蔫蔫的，“可我还没成年，撑不了多久，而且……而且我现在没力气，使不出来。”

“需要什么？”

“你去偷团蚀雾给我吃，吃饱就有力气了。”

就在林屿和虚灵心念互通的瞬息，单眼蛛纹人忽地戾笑出声：“路过？”

他手腕一转，八根蛛足模样的骨刃从袖中弹出来，咔嗒几声拼成一把一人高的蛛骨镰。

镰身泛着暗紫的骨质光泽，倒刺上沾着幽绿的毒雾，擦过岩壁时滋滋冒黑烟，坚硬的石灰岩像蜡一样被腐蚀融化。

单眼蛛纹人纵身朝林屿站着的岩台扑了过去。

“既然撞破了我们的事，就把命留在这儿，正好给蚀口祭灵！”

他足尖蹬地，脚下的岩台立刻裂开蛛网似的细纹，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残影，蛛骨镰裹着腥臭的毒风当头劈下来。

这一下力道极猛，连周围翻涌的蚀雾都被镰风劈开一道缝，劲风刮得石壁上的碎石屑簌簌往下掉。

林屿眼神一凝，指尖亮起莹白的灵光，一把细长的清光剑在掌心凝了出来。

铛——

金铁相撞的脆响炸开，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清光剑和蛛骨镰狠狠撞在一起，震得四壁的碎石往下掉。

狂暴的力道顺着剑身传过来，林屿手腕往下一沉，灵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旧伤被剧烈的灵息震荡扯动了。

他借着反震力往后飘出几米，稳稳落在一根斜伸的钟乳石柱上，握剑的指节微微发颤。

“身法倒是灵活。”单眼蛛纹人嗤笑一声，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手腕一抖，镰刃横扫过去。

锯齿镰带着毒风擦过石柱，碗口粗的钟乳石当场断成两截，断面滋滋冒着黑烟，坚硬的石灰岩被毒雾腐蚀得坑坑洼洼。

林屿纵身跃起，足尖在断落的石柱截面上一点，身子像轻燕似的掠向半空，清光剑剑锋一转，直刺对方左肩的破绽。

单眼蛛纹人反应很快，手腕一翻，镰柄尾端弹出三寸长的骨刺，斜向上一撩，正好磕在剑脊上。

又是一声脆响，林屿借势旋身，脚尖在侧壁上一蹬，反向掠向溶洞另一边的石笋群。

见同伴与林屿激战，半脸蛛骨人始终立在蚀口正前方的岩台上纹丝不动。紫袍下摆垂落之处，地面隐有暗金蛛纹缓缓流转——

他以自身灵息维系蚀口稳定，在其彻底成型前，不能轻易挪动。

与单眼蛛纹人缠斗的间隙，林屿目光几度扫向蚀口。要截取一团蚀雾，必须靠近蚀口边缘才行。

就这一分神的刹那，他刚落上最高的那根石笋顶端，足底忽然传来一丝黏腻触感。

他心头微凛，足尖发力即刻腾空，低头便见几根细如发丝的金蛛丝正顺着石笋纹路往上攀，方才落脚处已凝了一层薄蛛膜，再晚半步，鞋底便要被粘死在上面。

是半脸蛛骨人。

这人虽然站在蚀口前没动，指尖却像拨弦似的轻轻颤动，每弹一下，就有蛛丝借着蚀雾掩护，顺着石缝暗中缠向林屿可能落脚的每一处岩石凸起。

单眼蛛纹人紧跟着杀到，蛛骨镰从上往下劈落，镰刃上的倒刺带着毒雾扫过，连片的石笋当场被削断，毒烟顺着断面往上冒。

林屿在断落的石笋间不停地腾挪，身形忽左忽右，清光剑挽出细碎的剑花，把迎面扑来的毒雾一一荡开。

溶洞里全是腥涩的腐蚀气，每深吸一口气都带着轻微的灼痛感。

堪堪挡开三记镰刃，顺势斩断两根疾射而至的蛛丝，林屿只觉腾挪空间被急速压缩。纵横交错的金蛛丝在暗处泛着淡金微光，悄无声息织成了一张庞大的蛛网。

肩头的虚灵急声提醒：“大人！脚下三步外全是蜘蛛丝！左后方岩壁三根丝正卡着你下一处落脚点，头顶也有蛛丝往下落——哇，好多，好恶心！”

林屿眸光微动，本该左避的脚步猛地拧转，反手一剑斜劈向右。

叮的一声脆响，发丝般纤细的金蛛丝被剑光削断，悄无声息落进碎石堆中。

可就这侧身斩丝的刹那间隙，单眼蛛纹人的镰刃已贴着断柱扫至腰侧，裹挟的毒风刮得衣料滋滋作响。

林屿拧腰翻向斜后，后背狠狠撞在冰凉的岩壁上，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有点意思。”单眼蛛纹人见状攻势陡增，“只靠躲，可救不了你！”

他猛地退后半步，双手攥住镰柄重重砸向地面。

“灵术·毒蛛刃雨！”

暗紫色灵息顺着镰柄没入地底，下一瞬，林屿立足的石柱周遭，密密麻麻的蛛形刃片破土而出，裹着幽绿毒光，铺天盖地朝他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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