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夜探

“我也发现了！”张泽连忙点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你一说还真挺不对劲的。”

江语棠也早到了教室，听见几人在说异常的事，便轻轻凑过来接话：“我没遇到……我家那边挺安静的。”

她住的联排别墅区在城西，离东郊的重灾区远，浊息还没蔓延过去，自然察觉不到异常。

林屿刚要开口，教室前门忽然被推开。

叶泠鸢走了进来，一身利落的米白西装，头发比平时稍乱，金边眼镜后面，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今天没拿教案，也没布置早读任务，只站在讲台上开口道：“今天的课改成自由学习，班长维持好纪律。”

说完她就转身匆匆走出了教室，像是有急事要赶去处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苏晓带着疑惑转过头，目光刚好落在林屿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在叶泠鸢消失的门口，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神色比平时沉了些。

林屿心里清楚。

叶老师走得这么急，多半是城郊的浊患又出了新状况。

他正想着，胳膊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苏晓压着声音凑过来，眼神往后排的空位扫了扫：“林屿，顾禾今天没来上学。”

林屿闻言转头看去，顾禾的座位确实空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可能有事请假了。”

心里却掠过一丝疑虑。

顾禾是通灵体质，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浊息残念。

昨夜浊息流扩散，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和顾禾本来就没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对方是请假还是遇上别的事，都轮不到他操心。

林屿收回目光，翻开桌上的课本，指尖落在纸页上，神色再没什么异样。

苏晓见他没再多问，也没继续说，只是又回头望了眼那个空位，心里总觉得不太对。

顾禾性子冷淡，向来独来独往，但从未旷课，连迟到都极少。

不过她也只当是对方家里有事，嘀咕了两句就转回头，专心整理笔记去了。

一上午过去，始终没见叶泠鸢露面。

数学课由隔壁班的老师代上，只转达说叶老师临时有公事外出，剩下的课程都改成自习。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张泽拎着书包凑过来，拍了拍林屿的肩膀：“走啊林屿，校门口烤肠摊出了新口味，听说特别香，我请你尝尝。”

“不了。”林屿笑着摇了摇头，把课本塞进书包，“我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吧。”

“行吧。”张泽也没勉强，挥挥手往外走，“那我自己去了，你忙你的！”

苏晓和江语棠也跟他道了别，结伴走出了教室。

林屿收拾好书包，最后一个离开。

出门时，他下意识往顾禾的空位扫了一眼，不过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回到家时，温知予已经做好了晚饭。林承安还没下班，林汐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见开门声立刻抬头喊：“哥。”

林屿应了一声，放下书包去洗手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温知予念叨着今天小区里好几户人家都闹了矛盾，楼下张阿姨和对门李阿姨为了车位吵了半下午，说换作以前根本不至于这样。

林屿安静听着，扒了两口饭，心里的沉意又重了几分。

浊息的影响，比他预想的扩散得更快。

吃过晚饭，林汐去客厅看动画片，温知予在厨房洗碗。

林屿回了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下班的人陆续走进小区，偶尔能听见几声拌嘴，混着孩子的哭闹，比往常浮躁了些。

空气中飘着几缕极淡的灰絮，细若微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浊息。

连星榆小区都被波及了。

要是任由浊息这么扩散下去，用不了几天，城市里异化的残念与凶化的动物就会开始伤人。

他一直守着的安稳日子，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御灵司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身为曾经的执面人，清楚正常流程。

照现在的扩散程度，这时候早该派渡灵师队伍全面清除、净化浊息了。

可为什么迟迟不见御灵司行动？

如今虚灵陷入深度休眠，他本来想静养几天，休养状态，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等。

林屿不再犹豫，决定亲自去城郊探查情况，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才让御灵司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他走到衣柜前，脱下校服，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衫，又从抽屉深处摸出那张笑脸面具。

上面还留着上次行动没洗干净的血迹。

犹豫片刻，林屿还是把面具放回了抽屉。

灵源深处的裂隙破损严重，他不适合再动用灵息。

只是去探查情况，不用动手。

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微凉的气息涌进来。

他侧身站稳，足尖轻点窗台，整个人像一道淡影，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身影很快融进沉沉暮色里，朝着东郊的方向掠去。

……

夜色渐浓，越往东郊走，空气中的浊息浓度反而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空间扭曲感，隐在夜色里难以捕捉，仅能凭灵觉模糊感知。

风从耳边吹过，林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慢脚步，借着路边的树木藏好身子。

他本是来探查御灵司为什么一直不清扫城区浊息的，可越靠近东郊，越觉得事情不只是浊患那么简单。

前往化工厂爆炸点的路口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员守在路口拦住零星过往的人，只说“化工厂泄漏，正在抢修”。

林屿一眼便瞥见他们领口藏着的御灵司徽记——这些是负责外围掩护、应对普通民众的外勤组。

他没走大路，侧身拐进了旁边的废弃居民区。

断墙残壁间飘着零零散散的灰雾，越往化工厂方向走，空间扭曲的感觉就越明显，连地上的影子都开始轻微变形。

越过第二道防线的时候，林屿彻底收敛自身灵息。

十几个穿深色制式服的斩灵师分散在厂区围墙四周，气息强弱不一，大多是引灵级，只有少数到了凝刃级。

他们沿着围墙巡逻，眼睛盯着每一个角落，戒备森严。这样的布防密度与规格，远非普通浊患事件可比。

林屿心里更疑惑了，借着断墙的影子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顺着管道往厂区内潜去。

废弃化工厂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想，断裂的管道与坍塌的厂房交错堆叠，本该是爆炸核心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层半透明的灵障完整笼罩。

灵障之内，七八名截蚀级的斩灵师围成一圈严守着，陆锋和莫依离赫然在列。

两人伤势未愈，脸上仍带着病容，一接到上级指令便马不停蹄赶至此处。

更内侧，四名身着素白长袍的渡灵师各持一枚镇魂铃。

丝丝纯净灵息混着清脆铃音从其中漾出，顺着地下管道的裂口铺展开来，撑起一整套繁复的净息大阵。

阵纹随铃声震荡，浮起微光，从裂口翻涌上来的浊息被音波不断震散、压下、消融，效率远超单人净化。

林屿躲在废弃的钢架后面，视线越过这些人，看向爆炸坍塌的最中心。

那里炸出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坑，半空悬着一大片半透明的空间褶皱，像被揉皱又强行压平的薄晶层，表面浮着极淡的紊流纹路。

透过褶皱往里看，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莽荒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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