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首战

从最开始凝神两三息才能凝出霜花，到后来视线落处瞬间结冰；从只能冻住一截草叶，到能冰封半米宽的护栏。

速度与精准度稳步提升，可每动用一次，眼底的冰蓝色就淡一分，太阳穴的胀痛也随之加重，灵息消耗极快。

“差不多了。”林屿抬手拦住她，“去东郊老城区，用浊息练实战。”

一刻钟后，两人站在老城区的窄巷口。

这儿是东郊浊息扩散的边缘地带，巷子里飘着几缕淡灰色残念，浓度不高，最适合新手熟悉运用。

“试试吧。”林屿站在巷口阴影里，没有往里走，“浊息与残念的弱点是内部那团暗色絮状核心，你用灵视便能看见，对准核心直接冻住即可。”

顾禾迈步走进巷子。

眼底冰蓝亮起，目光扫向墙面上飘着的第一团残念。

视线定住的瞬间，灰雾外层立刻结了层薄冰，像给雾气套了个冰壳，骤然沉坠下来，“啪嗒”砸在地上，碎成细小的黑冰晶粒，很快便消融无痕。

她心里稍定，目光顺着巷壁一路扫过去，三团零散的残念不多时便清理干净，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黑灰色冰碴。

“不错，灵息控制得很好。”林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门瞳术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但记住要留三分力，别一下把灵息耗空。”

顾禾刚要应声，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几声说笑。

三个男人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寸头男手里攥着个半旧的灵能探测仪，身后跟着两个流气的年轻人，目光扫过来时，直勾勾地盯在顾禾身上。

是没在御灵司登记、不受管束的野路子御灵人。

林屿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层级：领头的寸头男是凝刃级，灵息浮散，根基粗糙。另外两个虽是引灵级，却连灵息都还没完全掌控。

三人满身酒气，还沾着淡淡的浊息味，裤脚带泥，看样子刚从郊外的化工厂废墟过来。

“哟，小美女也是同行？”寸头男吐了个烟圈，语气轻佻，“大半夜跟男朋友出来约会，顺便清小怪？胆子挺大啊。”

“长得是真漂亮，就是看着太嫩了。”旁边的小弟嗤笑一声，“刚觉醒吧？连灵息都压不住，细胳膊细腿的，遇上厉害的浊灵可怎么办？”

“要不跟哥几个混？”寸头男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顾禾脸上打转，又扫了眼巷口的林屿。

见他身上一点灵息波动都没有，只当是陪女朋友的普通人，语气更放肆了些，“哥几个在这片熟，保你不吃亏。回头捡到灵材，分你一成好处。”

顾禾皱起眉，侧身退了半步，正好挡在林屿前方。眼底悄无声息地亮起冰蓝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她这副护着人的模样，反倒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还挺护短。”寸头男笑得不怀好意，“小美女，你这男朋友就是个普通人，护着他有什么用？跟着哥……”

“别废话。”

林屿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径直打断了他。他双手插兜站在阴影里，脚步未动，只淡淡吩咐：“正好拿他们练手，试试寒凝实战好不好用。”

拿我们练手？

寸头男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起来：“小子挺狂啊，真以为你女朋友能打？我劝你……”

话没说完，他右手腕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寒意。

像被按进了冰窖里，冷意顺着皮肉钻入骨缝，手指瞬间僵住，手里攥着的灵能探测仪“哐当”掉在地上。

“靠！什么东西？！”

他猛地低头，只见右手腕蒙了层白霜，正飞快向上蔓延，指节冻得发硬，连拳头都握不住。

再抬眼看向顾禾，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少女站在不远处，双手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抬一下，只有一双冰蓝色瞳孔亮得刺眼，正冷冷盯着他的手腕。

是灵术！

“你觉醒没几天吧，怎么可能会用灵术！”寸头男又惊又怒，“这丫头邪门，一起上！”

另外两个小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顾禾脚步挪动，贴着巷壁躲开。

她没敢大范围动用瞳术，只盯着左边那人的脚踝扫了一眼。

“呃啊！”

那人刚迈出的左腿骤然僵住，脚踝结了层厚冰，重心一歪，“扑通”摔在地上，脸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右边那人愣了一瞬，手掌忽然一凉，低头一看，五根手指冻成了冰棍，连弯都弯不了。

“这邪门玩意！”他又怕又气，挥着冻僵的手往前乱扑，反倒把同伴撞得一个趔趄。

也就两三息的工夫，两个引灵级小弟先后中招，连顾禾的衣角都没碰到。

寸头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震碎手腕上的薄冰，掌心凝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刃，咬着牙冲了过来：“小丫头片子，装神弄鬼！我看你能冻几次！”

他速度不慢，转眼便冲到顾禾面前，灵刃带风劈向她的肩颈。

顾禾慌忙后退，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他的膝盖。

寒意落下的瞬间，寸头男膝盖一弯，动作猛地一顿。

但他毕竟是凝刃级，灵息比两个小弟雄厚得多，只顿了一秒便强行震开薄冰，只是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点本事？”他狞笑着往前逼，“等我抓住你，看你还怎么……”

话音未落，他左眼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寒意。

视线瞬间模糊，像被冰碴糊住了眼，疼得他倒抽冷气，挥出去的灵刃也偏了方向。

顾禾抓住这瞬息空隙，侧身绕到他身旁，抬脚狠狠踹在他腰上。

“哎哟——”

寸头男痛叫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顾禾眼底冰蓝一闪，将他的双手冻在地面，令他无法起身。

“你们两个废物！还不过来扶我！”寸头男挣扎了几下没用，急忙喊小弟。

剩下两人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想去扶，又忌惮地看着顾禾，不敢上前。

顾禾站在原地微微喘气，眼底的冰蓝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泛着酸意。

连续动用瞳术，她的灵息已经耗去了大半。

“滚。”她声音清冷，不带一点温度。

两人如蒙大赦，刚要扶起寸头男，一道更冷的声音传来：“等等。”

林屿走了过来。

“还可以。”他扫了眼地上的冰碴，语气平淡，“第一次实战能有这表现，虽占了瞳术出其不意的便宜，但战斗意识和反应都不错。”

顾禾没因夸奖得意，冰蓝色已彻底从她眼底褪去，只剩一点微凉的涩感，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林屿走到寸头男身侧蹲下，指尖随意敲了敲对方冻在地上的手掌，薄冰应声碎裂。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还带着灵能探测仪？”

寸头男刚能活动，抬头见林屿不过是个普通学生，火气立刻涌了上来，骂骂咧咧道：“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你女朋友耍阴招，老子今天废了你！识相的赶紧放我们走，不然……”

话没说完，他忽然对上了林屿的眼睛。

少年瞳孔里浮起极淡的莹白光纹，细如发丝，顺着视线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眉心。

寸头男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脸上的怒色一点点褪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神志，只剩一脸茫然。

真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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