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瞳术·寒凝

顾禾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她凝神催动气海里的冰气旋，分出细细的一缕，顺着手臂往上走，最后停在食指指尖。

一点冷白的霜光慢慢浮起来，细得像星子，稳稳停在指端，既没散掉，也没冻僵手指。

成了。

她一激动，那点霜光瞬间湮灭。

毕竟是初学，远做不到林屿那般收放自如，还得反复练习。

“记住这种感觉。”林屿开口，“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先把散逸的霜息彻底收干净，做到平时身上不外泄一丝寒气，反噬自然会逐步减轻。”

“我知道了。”顾禾抬眼，神色认真。

林屿却转开视线，望向远处东郊暗沉的夜色，沉默几秒才出声：“顾禾，一旦加入御灵司，不光会失去很多自由，还会有性命之危。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的交易现在就能作废。”

顾禾皱起眉：“你想反悔？”

“进去容易，出来难。”林屿平静地说，“我以前也在御灵司，最后离开的代价，是‘死’过一次。”

顾禾心头一凛。

她和林屿接触时间不长，却总觉得他神秘又沉稳，深不可测。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和自己一样，只是个高一学生。

她望着他被夜色描得冷硬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做过很长一个梦。”

“三年级那年，有人挡在我课桌前，替我赶跑了欺负我的人，留了条手绳。”

“他说有事喊他，他就会来。”

“后来很多年，都是那条手绳陪着我熬过来的。”

“是他改写了我糟糕的童年。”

“现在，换我帮他一次。”

话音落定，夜风带着凉意扫过天台，四周静得只剩楼下隐约的车声。

林屿望着远处的目光有一瞬的虚焦，他始终没转过身，直到身后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口渐渐远去，一句笃定的话才顺着夜风飘回来。

“御灵司我会进。你要的东西，我会查到。”

天台上只剩林屿一个人。

他垂眸望向脚下铺展开的城市，连片霓虹在深夜里浮着微光，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顾禾如何看待记忆幻境里的一切。

于她而言，或许是真切发生的过往。

可对他这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终究只是一场醒后便会淡忘的梦。

……

假期第三天，林屿一上午都待在房间里。

书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星榆地方志·古迹卷》，旁侧摆着他从北郊溶洞带回的小半块带古纹的石片。

石片表面纹路歪扭、深浅不一，风化痕迹很重。

他用指腹顺着纹路慢慢摩挲，目光落在书页中“北郊山有镇山碑，不知所立年代，传为镇地脉戾气而设”一行字上，眉头微蹙。

地脉节点、古碑、祭灵阵……这几件事在他脑海里隐约能勾连到一起，却始终缺了关键线索串起全貌。

他指尖凝出一缕无垢灵息，顺着石纹扫过，石片却毫无反应。

看来光靠这块残片挖不出更多信息，得亲自去一趟北郊山，探寻那座古碑的原址。

中午温知予叫他吃饭，林屿随手将石片收进抽屉最深处，和灵护面具放在一处。

下午林汐抱着作业本跑进房间问题目，林屿耐着性子给她讲清解题思路，小丫头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天快黑时，林屿换了身深色衣服，出了门。

二十层楼顶的夜风比前一晚更冷。

顾禾已经在那儿等候，一身利落黑衣，高马尾束得整齐，见他上来便轻轻点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期待。

经过林屿两天的指导，她已成功引灵入体，正式踏入了斩灵师的行列。

“今天教你一门灵术，叫寒凝。”林屿站到她对面，直奔主题，“不是普通冰系灵术，是瞳术。”

顾禾面露茫然。

她刚入行，连普通灵术都还没接触过，更不知瞳术有多稀有珍贵。

“瞳术是灵术中极为罕见的分支，以双眼催动、借视线传递，出手防不胜防。但这类灵术对天赋要求极高，普通斩灵师别说修习，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门。”林屿语气平淡，“这门冰系瞳术，是我三年前斩杀一头墟级暗灵王所得的残卷。”

“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仅能冻住体表皮肉，令对手肢体僵滞；第二阶段可冻骨封脉，直接废掉对方行动力；第三阶段视线扫过便能冰封内脏，一招致命。至于是否有第四阶段，我也不清楚，毕竟只是残术。”

他抬眼看向顾禾：“你天生通灵，眼脉本就比普通斩灵师通畅宽阔，再加霜息纯度极高，即便刚入引灵级，也已具备修习此术的基础。”

“但这门瞳术有缺陷：动用时灵息消耗极大，频繁使用会灼伤眼脉。学会之后不可过度施展，还要控制每日使用次数。”

顾禾听得认真，悉数记在心里。

“你上次‘开眼’时瞳孔化作冰蓝色，不只是单纯的力量外溢，而是你本就有修瞳术的底子。”林屿补充道，“所以我才决定教你这门灵术。”

顾禾用力点头，即便知晓有副作用也没有犹豫：“教我吧，我想学。”

林屿看了她一眼，正式开始传授：“第一步，息脉凝神。闭上眼睛，将气海中的霜息向上牵引，途经眉心，顺着眼周脉络缓缓沉至瞳孔。别急着外放，先让霜息与眼脉相融。”

顾禾依言闭上眼。

她小心翼翼从气海那团冰凉气旋里分出一缕，顺着主脉上行，到眉心时微微一顿，像是撞在了一层薄膜上。

她记着林屿说的“霜息吃软不吃硬”，没有硬冲，反而放轻力道，一点点往眼周细脉里渗透。

寒意顺着细脉缓缓散开，眼皮越来越凉，像敷了一层薄冰。

“睁眼。”

顾禾缓缓睁开眼。

冰蓝色的光从瞳仁深处漫出，顺着虹膜铺满整个瞳孔，连眼尾都似覆了一层冷霜。

眼前的世界随之重构——

夜风的轨迹、浮尘的颗粒、远处楼宇间飘着的残念，全都清晰可辨。

和上次应激觉醒的混乱不同，这一次寒意全在她掌控之中，稳稳凝在眼底，一点都没有外泄。

“第二步，以目视物，以息凝霜。”林屿侧过身，指着护栏边半枯的杂草，“看着草叶，将眼底的霜息顺着视线送过去。不用多，一缕即可。”

顾禾的目光落在那丛草上。

冰蓝色瞳孔微微一缩，极淡的寒气顺着视线覆上草叶。

起初毫无动静，过了两息，草尖肉眼可见地蒙了层白霜，顺着叶片向下蔓延。

没一会儿，整丛草都冻得发硬，风一吹便脆生生断成几截，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真的可以！

她刚松口气，眼底的冰蓝色便淡了几分，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胀痛。

“瞳术靠的不是蛮力，是精准。视线落在哪里，霜息就凝在哪里。”林屿开口提醒，“刚入门别追求范围，盯着一个点发力最省灵息。”

“尤其与人对战，冻手腕、脚踝、膝盖，哪个关节都行……只要让对手动作走形，就够了。”

顾禾点点头，站在原地反复练习了十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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