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黑蝠到来

林屿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旧乐谱，递了过去：“老师，您看看，是这首吗？”

宋雅诗疑惑地接过来，展开的瞬间，指尖猛地抖了一下。

泛黄的纸页上，钢笔写的音符工整又熟悉，停在第八小节，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涂改痕迹，每一笔都带着当年的焦急和执拗。

“这是……最原始的初稿！”她抬头看向林屿，眼里满是惊讶，“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怎么会在你这儿？”

“今天上午打扫卫生，同学从钢琴底板的缝隙里扫出来的。”林屿语气很平静，“应该是当年他出事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宋雅诗反复摸着纸边，眼眶有点发红，“我以为弄丢了，没想到一直就在这架钢琴里。”

她把乐谱郑重地递回林屿手里：“没错，就是这首。我试过很多次，想把曲子补完整，但想出来的东西都不对。这张谱子能落到你手里，是缘分。我相信只有你能写出他想要的结尾。”

林屿捏着谱纸，对她说：“我不敢保证一定写得对，”他抬眼看向那架钢琴，“我会尽力。”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宋雅诗笑了笑，又补充道，“要是谱曲的时候拿不准，随时可以找我聊，我比你多了解他一点。”

林屿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老师，您知道谢驰枫除了这首曲子，还有别的愿望或者遗憾吗？”

宋雅诗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如果说还有遗憾……应该就是他父母吧。他走得太突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林屿心里一动。

难怪上午他对着钢琴说要补完曲子、要在音乐周演奏，残念一点反应都没有。

比起没完成的曲子，没说出口的告别，才是困了他二十年的执念。

“老师，您还能联系上谢驰枫的父母吗？”

“可以。”宋雅诗点头，“我们一直有联系，每隔两三个月我会打个电话问问近况。他们后来搬到别的城市去了，这么多年……也没太走出来。”

“曲子的事交给我。”林屿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但我也想请老师帮个忙——音乐周表演那天，能不能请您把他的父母请过来？”

宋雅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高一的学生，不过是偶然弹了段琴、捡到张旧谱，怎么会对这件事上心到这个地步？

“你好像……特别在意这件事。”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不只是单纯想帮他完成曲子吧？”

林屿沉默了两秒。他知道这个说法听起来很离谱，但他不想骗她。

“不瞒您说，我也听到了音乐室里的琴声。”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不止是琴声。我能感觉他就在这里，他想通过琴声传达什么，但没人能听懂琴声里的意思。我猜，他除了想完成这首曲子，更想和他的父母，好好告个别。”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卷着香樟叶擦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雅诗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没说出质疑的话。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二十年来，偶尔有胆大的学生偷偷溜进来，都说听见了琴声。她自己深夜加班路过实验楼，也恍惚听过楼上传来熟悉的旋律，只是一直骗自己是错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力：“不是我不帮你。他爸妈这么多年，连星榆市都不愿意回，更别说来学校了。我之前提过一次学校翻修保留了琴房，他妈妈在电话里哭了半小时，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提了。”

林屿没有强求，只说：“老师，有些事做了才有答案，不做，永远都不会有。”

宋雅诗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莫名就淡了下去。好像这个少年身上，就是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行，我试试。”她最终点了头，“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请来，但我尽力。”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

第一天排练结束，林屿放学回家，吃过晚饭就进了房间。刚坐下，书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禾发来的消息。

这是她进御灵司后第一次传递内部情报：御灵司七名外勤人员失踪，叶队已经下令全员收缩防线、加强戒备，特别提醒新人注意安全。我目前权限不够，查不到更多信息。

林屿回了两个字：知道。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天已经完全黑透，城市的灯光连成片，像一片暖黄色的海。肉眼看不见的浊息顺着街巷和地下管道慢慢流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城郊往市中心缓缓收拢。

他放出灵息，把所有靠近星榆小区的浊息都净化干净。

就在准备收回灵息的瞬间，他察觉到城外方向多了五道陌生灵息，气息都很凝练，其中一道已经摸到了塑源级的门槛。

御灵司的增援到了。

七名外勤失踪，明显是有势力在暗中拔除御灵司的眼线。

凭林屿的经验判断，对方大概率是那伙紫袍人，而他们很可能已经盯上了星榆市的斩灵师。

这样一来，顾禾就有危险。

林屿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给顾禾发了条消息：三天后，老地方。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林屿关掉手机，心里有些发愁。

灵源受损，让他做很多事都束手束脚。

虽说虚灵反哺的精纯灵息在缓慢修复损伤，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只有无垢灵息本源才能快速修复灵源。

沉吟片刻，他掏出那半张旧乐谱摊在桌上。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曲子补全，在音乐周上完成表演，了结谢驰枫残念里的执念。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低头整理乐谱。

……

御灵司分部，顶层指挥室。

玻璃门向两侧无声滑开，五道身影依次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一身黑色劲装，领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黑蝠，眉眼张扬，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刚进门，他的视线就精准落在了主位的叶泠鸢身上。

“泠鸢，好久不见，想我没？”黑蝠小队队长冥枭大步上前，抬手想拍她肩膀，被叶泠鸢冷着脸侧身避开。

“公事场合，叫我叶队。”她语气不带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他身后四人，“雾鸦，赤蛇，绯蝶，灰蝼。”

副队雾鸦眼下缀着一枚鸦羽刺青，神色沉敛：“叶队。”

赤蛇舔了舔舌间的金属环，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绯蝶双臂覆着紫褐斑纹，眼尾噙着浅浅笑意，气质柔而不弱。

灰蝼始终垂眸捧着灵能笔记本，一言不发，只微微颔首示意。

阿式走上前，和冥枭碰了下拳：“冥队，你们总算来了。”

“算你小子懂事。”冥枭笑着捶了下他的胳膊，余光瞥见叶泠鸢冷下来的眼神，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的架势，抬手虚按了下，“行，先办正事。”

他往指挥台前一站，周身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如刀：“进城时我们兵分五路，顺路摸了下情况。星榆这地方不对劲——浊息看着零散，实则顺着地下管道呈网状扩散，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浓度高点，明显是人为定点散播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