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之所向

离开音乐室后，林屿径直去了张泽家。

开门的是张母。

张泽正趴在房间床上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嘴里念念有词：“上啊上啊！哎你别跑！”

林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张泽。”

“啊？”张泽头也不抬，“等会儿等会儿，这波团打完再说……卧槽！赢了赢了！”

他放下手机，一脸畅快地转头：“咦？林屿，你怎么来我家了？”

林屿看着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觉得……什么是快乐？”

张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林屿的额头：“你没事吧？没发烧啊，怎么突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

“写曲子用。”林屿把他的手拍掉，“认真回答。”

“哦……写曲子啊。”张泽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快乐啊……让我想想。”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掰着手指头数：“打排位连胜算吗？校门口的烤肠特别好吃，也算吧？哦对了，上次跟你和苏晓她们去你外婆家烧烤，也挺开心的！再比如上次运动会咱们班拔河赢了，全班一起喊加油的时候，也挺快乐！”

他越说越起劲：“还有！上次江语棠给我们带的芒果布丁，超好吃！吃第一口的时候我都快幸福哭了……”

“……就这些？”林屿问。

“不然呢？”张泽一脸理所当然，“快乐不就是这些小事嘛！想那么多干嘛，开心就开心呗，难不成还要写个八百字作文论证一下？”

“谢了。”林屿站起身，“我再去问问别人。”

“啊？你还问谁啊？”张泽在后面喊，“这问题到底跟写曲子有啥关系啊？”

林屿没回头，摆了摆手。

……

周一，教室。

苏晓正在座位上看书，阳光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林屿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晓，问你个事。”

“嗯？”苏晓抬起头，合上书，“怎么了？”

“你觉得……什么是快乐？”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眼神很温柔：“快乐啊……我觉得是那种很小的、不经意的瞬间吧。”

“比如早上出门，发现天气特别好，风一吹特别舒服；比如看书看到一段特别喜欢的话，来回读了好几遍；比如朋友突然给你带了一杯热饮，还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她顿了顿，又说：“就是那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值得特意说出来，但想起来的时候，会偷偷笑一下的感觉。”

林屿若有所思。

苏晓的快乐细腻又温柔，和张泽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全然不同。

“我懂了。”林屿点点头，“谢谢。”

“你要写关于快乐的曲子吗？”苏晓好奇地问。

“嗯。”林屿说，“但总觉得写不对。”

“写不对很正常啊。”苏晓笑着说，“快乐本来就不是一种样子嘛。每个人的快乐都不一样，同一个人不同时候的快乐也不一样。你不用非要写出‘标准答案’，写出你心里的那个就好了。”

林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

最后，林屿找到了江语棠。

她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吃得一脸满足。

“江语棠。”

“嗯？”江语棠转过头，嘴里还含着冰淇淋，看到是林屿，脸颊瞬间红起来，“林……屿？怎……么啦？”

“问你个问题。”林屿说，“你觉得什么是快乐？”

江语棠怔了一下。

她把冰淇淋从嘴里拿出来，特别认真地说：“快乐？我的快乐吗？”

她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这个……这个好吃！吃完就会快乐，你要不要吃，我给你买一根！”

林屿：“……”

她想了一下，补充道：“其实也不只是吃的啦。看到好看的花也开心，遇到可爱的小猫也开心，还有……还有上次你送我的手绳，它亮起来的时候，让我觉得安心，也算一种快乐吧？”

她又想了想，再补了一句：“就是……能和你、苏晓、张泽做朋友，我就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林屿看着她，说了声谢谢。

江语棠的快乐，像冰淇淋，含在嘴里，甜甜地化开。

……

当天晚上，林屿又去了音乐室。

他坐在钢琴前，把三位伙伴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心没肺的快乐，细腻温柔的快乐，简单知足的快乐。

他试着把这些感觉都揉进曲子里。

指尖落下，旋律响起来。

比之前的版本亮了一点，也活了一点。

可弹到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不对。

还是不对。

这些都是“别人的快乐”。

他在模仿，在拼凑，像一个画家照着别人的画临摹，画得再像，也不是自己的。

或者说——他懂这些快乐，也能写出来，但笔下的快乐总带着一点“旁观者”的距离感。

林屿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他想起叁姐。

想起叁姐教他弹琴的时候，也有过那样纯粹的快乐。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下去——训练、弹琴、出任务、战斗、归来。

可后来叁姐走了，那一代的编号几乎都走了。

那些快乐，就跟着叁姐一起，被封在了记忆里。

所以他写不出谢驰枫的结尾。

谢驰枫受限于身体原因，很多快乐体会不到，却又无比渴望。

那种快乐，只有谢驰枫自己知道。

林屿睁开眼，望向那架黑色的钢琴。

月光落在琴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他写不出来……

不如直接去问。

问写这首曲子的人，他想要的结尾，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屿站起身，合了琴盖。

“明天晚上，我会再来一趟，希望你能出来见我。”

他对钢琴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

深夜时分。

东郊废弃铁轨一带灰雾弥漫，浊息贴着铁轨地面，缓缓淌动。

三名截蚀级斩灵师正手持灵刃，清理此地淤积的浊息。灵刃泛着淡白微光，扫过之处，浊息便缓缓消融。

三人专心收拾周遭，完全没有发觉，暗处两道紫色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三个截蚀级，你上？”半脸蛛骨人捻着一缕纤细的金蛛丝，语气漫不经心。

“我来。”单眼蛛纹人活动了一下手臂，暗金机械臂的关节转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金属咔嗒声。

“行，快点。”半脸蛛骨人收回视线，靠向身后冰冷的断墙，“别弄出多余动静。”

话音未落，单眼蛛纹人缓步踱出阴影。

他机械手腕部机括轻响，一柄由异化蛛骨打造的镰刀从手甲中滑出，精准落至掌心。镰刃打磨得极薄，边缘排布着细密倒刺，泛着刺骨的寒芒。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贴着浓雾掠出。蛛骨镰划出一道浅淡弧光，径直劈向最外侧那名斩灵师的后颈。

那人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头颅应声滚落。脖颈喷涌的鲜血落进浓雾，腾起一团腥热的白汽。

“谁？！”

余下两人骤然惊醒，面色瞬间惨白。左侧的斩灵师慌忙举刃回身格挡，右侧的手已经急伸向腰间的传讯器。

单眼蛛纹人不给二人喘息之机，腕骨猛然翻转，蛛骨镰挽出半道冷冽弧光，纵身竖劈向左侧那人。

对方仓促抬刃格挡，一声脆响炸开，灵刃直接从中崩断。镰刃去势未竭，顺势劈落，自那人头顶贯下，顺着眉骨一路划裂至下颌。

那名斩灵师当场倒地，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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