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音乐周开幕

周五清晨，带着香樟气息的风，穿过大礼堂敞开的朱红大门，徐徐吹了进来。

门口立着一张两米多高的音乐周海报，纸上绘着流转的五线谱与音符，侧边印着为期三天的节目单。

前厅十分开阔，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两侧的玻璃展柜陈列着往届艺术节、音乐周的老照片，暖黄的壁灯顺着走廊一路排布，直通向内场的入口。

内场比前厅还要宽敞，上下两层足足可容纳三千余人。

深红色绒布座椅排列得整整齐齐，舞台前方垂着藏蓝色幕布，两侧架设着专业音响。头顶水晶吊灯洒落细碎的光，星星点点落在往来的人群身上。

场下满是学生的说笑声，四下闹哄哄一片。

高一年级的座位在一楼中后段，紧挨着过道。张泽、苏晓和江语棠坐在同一排，刚一落座便聊开了。

“你们看节目单了吗？听说高三有位学姐跳古典舞，实力很强，去年还拿过市里的三等奖。”张泽攥着宣传单，凑到两人中间晃了晃，“还有摇滚社今天也要上台，主唱是高三的学长，听说长得特别帅。”

苏晓笑着拨开他的手：“你到底是来看节目，还是来看人的？我最期待明天的钢琴节目，听说高二那位学长练了十年琴，要弹《寒汐变奏》。”

江语棠坐在最外侧，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绳，轻声道：“我……我都挺期待的。”话音落下，她又把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我最想看的，还是林屿的表演。”

她话音刚落，林屿与顾禾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在后排的空位落座。

张泽回过头，朝林屿挤了挤眼睛：“林屿，你明天才上场表演，今天可以放松点，安安稳稳当观众就好。”

林屿浅浅笑了笑：“嗯，先看看学长学姐的演出。”

顾禾挨着林屿坐下，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

等到周遭喧闹的人声足以掩盖交谈，她才微微侧过头，压低嗓音，语气仿佛只是同学间闲聊：“我拿到几条新消息，前几天，又有几名斩灵师遇害。”

林屿望着舞台，神色没有变化。

“之前赶来的五名斩灵师，叫黑蝠小队。叶队让他们追查凶手，好像已经摸到一些线索。”顾禾的视线扫过舞台侧边，那里立着一位身着米白西装的人，正是叶泠鸢。

“还有，那个阿式带回了很重要的消息。叶队昨晚连夜议事，准备从北郊山入手追查。”

林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叶泠鸢正垂首和工作人员交谈，金边镜片反射出灯光，辨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黑蝠小队。

林屿对此略有印象，那是暗锋序列七大斥候小队其中之一。

听说之前西境防线崩溃，好像就是他们传出来的情报。

而北郊山，原本就在计划之内，他打算等音乐周结束，就去那里一探究竟。

林屿收回目光，压着嗓音开口：“你拿到情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顾禾轻轻点头：“叶队很看重我。”

林屿顿了顿，低声问道：“有关那伙人的情报吗？”

他指的是紫袍人。

顾禾微微摇头：“暂时没有，我后续会多加留意。”

“知道了。”

两人交谈间，舞台灯光忽然暗下，全场嘈杂的交谈声也随之渐渐平息。

两道身影从侧幕步出，走到舞台中央。

男主持人身着黑西装，身形高挑；女主持人一身月白长裙，头发挽成发髻，容貌清秀亮眼。

清亮的嗓音经由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上台的是两名高三的学长学姐，主持功底很稳，寥寥几句便将现场气氛烘托起来。

开幕式的致辞并不算长，从举办音乐周的意义，讲到高三学子考前的舒缓放松。

最后，主持人扬声宣布：“星榆中学第二十七届校园音乐周，现在——正式开幕！”

台下当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高三学生跟着起哄欢呼，场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第一个节目，是高三乐队带来的原创曲目。

电吉他的旋律一响，全场瞬间沸腾。

主唱是个短发女生，嗓音沙哑而富有力量，急促的鼓点敲得人心脏跟着一同悸动。

台下许多学生跟着节拍晃动身体。张泽看得两眼发亮，激动地低声感叹：“太帅了！早知道我也去学吉他就好了……”

苏晓打趣着回他：“就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别糟蹋乐器了。”

江语棠坐在一旁，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舞台，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时不时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林屿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舞台，没有说话。

他能感知到，整座大礼堂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浊息的痕迹，想来是叶泠鸢提前过来清理过。

身侧的顾禾看得十分投入，眼眸里映着舞台流转的灯光，褪去了平日的冷意，总算透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乐队表演落幕，接下来上场的是独唱。身着白裙的女生站在一束追光之下，嗓音轻柔婉转，唱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慢歌。

台下渐渐归于安静，不少高三的学生跟着低声附和，空气中漫开一丝毕业将至的淡淡怅然。

紧随其后的是古典舞。

舞者长袖翻飞，琵琶与古筝的配乐缓缓流淌，舞姿温婉柔美……

节目轮番上演，节奏张弛有度，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整座礼堂都浸满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林屿神色平淡地观看着演出，偶尔张泽回过头，跟他闲聊哪个节目精彩、哪个稍显普通，他便简单回应几句。

到了中场休息，全场灯火亮起，礼堂内再次漾起一片嗡嗡的交谈声。

张泽起身出去买水，苏晓和江语棠挨在一块儿翻看节目单，讨论着明天高一专场的各个节目。

林屿无意抬眼，瞥见侧门的角落站着三个人。

宋雅诗正陪着两位老人低声交谈。

二老头发半白，衣着朴素，身形清瘦，脊背微微佝偻。

林屿心中一动，想来应当是谢驰枫的父母。

念头刚落下，便看见宋雅诗侧过身子，抬手指向他这边，对着两位老人轻声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见话语内容。

可单凭口型与神态，林屿便能判断出来——

她正在告诉两位老人，那个名叫林屿的高一学生，明天将要登台，演奏驰枫那首未曾写完的曲子。

两位老人听罢，一同转过脸。

昏黄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了林屿身上。

那双眼眸里沉淀着经年的悲痛，又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如同凝望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连投向这边的视线，都放得格外轻柔。

林屿没有避开，从容地从座椅上起身，隔着遥遥一段距离，向两位老人微微颔首。

他神色沉静，姿态郑重，没有过分热络，却藏着对逝者的告慰，也饱含对长辈的敬重。

二老微微一怔，随即也抬起手，带着几分局促，朝他轻轻挥了挥。

林屿收回视线，重新坐回位置，指尖轻轻叩了叩座椅扶手。

明天下午，便是他的独奏。

那首迟到了二十年的乐曲，即将在满堂观众的面前，完整地奏响。

中场休息转瞬结束，场内灯光再度暗下，一束追光亮起，引出下一个节目。

高三的表演还在继续，歌声、乐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顺着礼堂穹顶飘出去，裹着春日的风漫开，温软又鲜活，像所有青春里最热闹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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