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寒凝·绝杀

“寒凝！”

霜息翻涌，寒意弥漫。

单眼蛛纹人刚收完镰，换力间隙根本来不及闪避，只来得及偏了偏头。

霜息擦着眼缝边缘掠过，冻住了面具左侧的半张脸。

寒意顺着缝隙往里钻，左眼一阵刺痛，视野瞬间模糊，连泪水都冻在了眼眶里。

“啊——！”

他痛吼一声，左臂胡乱挥镰，在身侧劈出一片乱影，逼得顾禾再度后退。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紧闭左眼，面具上结了层白霜，眼缝里的绿光忽明忽暗，如被冻住的烛火。

“小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彻底疯了。

灵息再不保留，尽数灌入镰身。蛛骨镰嗡鸣震颤，幽绿毒光暴涨数倍，刃上倒刺根根竖起，如一柄苏醒的凶兵。

他不再追击，站在原地，仅用左手攥紧镰柄，开始蓄力。

暗紫色灵息顺着左臂脉络疯狂涌入镰身，刃上毒光一层浓过一层，连周遭灰雾都被染成了墨绿色。

这是释放高阶灵术的前摇。

「他要放高阶灵术，不能让他蓄力完成。」林屿的声音沉了几分，「瞄准他左肩窝，打断灵息运转。」

顾禾眼神一凝，冰蓝色瞳孔大放光芒。

这一次的霜息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如同一根实质化的冰锥，精准钉向单眼蛛纹人左肩窝的灵息节点。

单眼蛛纹人正全力蓄力，灵息尽注镰身，左肩窝正是防御最薄弱之处。

冰锥精准命中。

咔嚓——

左肩窝瞬间覆上厚冰，寒意顺着经脉直钻灵源，正在运转的灵息骤然一滞。

镰身上暴涨的毒光猛地一暗，蓄到一半的灵术被生生打断。

“噗——”

单眼蛛纹人喷出一口暗紫鲜血，灵息逆流反噬，震得他连退三步，左臂一阵发麻，镰刃险些脱手。

他又惊又怒。

这究竟是什么瞳术，竟能打断他的灵术蓄力？

冰系灵息的克制力，也远超他的预想。

更诡异的是，这小丫头的瞳术出手隐蔽、毫无前摇，每次都精准卡在他换力或蓄力的节点上，仿佛有人在旁指点。

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

区区引灵级的小丫头，不可能对他的招式节奏把握得如此精准。

每次换力间隙、每次蓄力节点、每次灵息运转的薄弱处，都被她精准拿捏。

这不是经验，是预判。

有人在暗中帮她。

单眼蛛纹人猛地抬头环顾。

灰雾弥漫，林木森森，除了他和顾禾，再没有第三道灵息波动。

可直觉告诉他，暗处一定有人。

“谁？！”他暴喝一声，镰刃横扫，将身侧三棵粗树齐齐拦腰扫断，“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灰雾翻涌，断树轰然倒地，没有任何回应。

「别管他，继续跑。」林屿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只是试探，不会真停手。趁他分心，拉开距离。」

顾禾转身，撒腿就跑。

果然，单眼蛛纹人环顾一圈没发现异常，怒火更炽，提镰再次追来。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一味横冲直撞，而是边追边弹出蛛丝远程袭扰。

纤细的金蛛丝从指尖不断射出，从各个角度缠向顾禾。

蛛丝速度快、角度刁，防不胜防。

顾禾凭着灵视预判，在林木间穿梭闪避。

蛛丝擦着衣角、发梢飞过，钉在树干上滋滋冒起白烟，树皮被腐蚀出细密的小坑。

一根蛛丝擦过左臂，衣袖瞬间被腐蚀出破洞，鲜血从白皙的肌肤上溢出，下一秒便被自发防御的霜息冻住伤口。

「蛛丝带毒，别硬接。」林屿的指示及时传来，「用瞳术冻住蛛丝前端，让它失去准头即可。」

顾禾依言而行，视线扫过迎面飞来的三根蛛丝。

蛛丝前端瞬间结冰，裹了层薄冰，重量骤增，飞行轨迹立刻下坠，钉在顾禾脚前的泥地里。

奏效了。

可蛛丝源源不断，单眼蛛纹人指尖弹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如骤雨般朝顾禾笼罩而来。

顾禾瞳术消耗加剧，眼瞳开始发涩，太阳穴突突直跳，霜息在脉络中运转得越来越滞涩。

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还能撑多久？」林屿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顾禾咬牙，在意识里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便是随时可能力竭。

「听好。」林屿的声音认真起来，「我教你一招，只需一次机会。」

顾禾边跑边凝神听着。

「你的霜息天生压制浊息，他的蛛系灵术本质上也是浊息的变体。」林屿语速很快，「你之前用瞳术都是单点打击，太耗灵息。接下来，把霜息铺成冰膜，不是攻击，是封他的镰。」

顾禾一愣。

封镰？

「这柄镰是暗灵蛛骨打造的异器，以异器为媒介施展灵术，威力会大幅增强。你用霜息冻住镰身，他的灵术威力至少减半。」林屿解释道，「而且冰膜会让镰刃冰寒刺骨，他若继续握镰，必会遭到霜息反噬，逼他丢掉异器。」

「怎么做？」顾禾问。

「等他下一次劈镰，在镰刃离你最近的瞬间，全力催动瞳术。」林屿的声音很笃定，「只有一次机会。冻住之后，立刻引动手绳里的无垢灵息，一剑斩了他。」

顾禾攥紧腕间手绳。

粉樱珠微微发烫，里面封存的无垢灵息如一团暖光，静静等候她的召唤。

她深吸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不是跑不动了，是在等。

等单眼蛛纹人下一次劈镰。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镰刃尖啸越来越响。

单眼蛛纹人见她速度放缓，只当她灵息耗尽，眼中绿光骤然亮起，带着残忍的快意。

“哈哈哈，跑不动了？”

他加速冲来，左臂抡镰高高扬起，直劈顾禾天灵盖。

「就是现在！」

顾禾回身刹那，瞳孔亮到极致，霜息铺展开来，精准覆在镰身之上。

咔嚓——

镰刃瞬间被厚冰裹住，幽绿毒光被冰封在冰层之下。

单眼蛛纹人只觉蛛骨镰猛地一沉，重量骤增，左手攥着镰柄的地方传来刺骨寒意。

他下意识松手，蛛骨镰哐当掉落在地。

就是此刻。

顾禾左手按在腕间手绳上，无垢灵息顺着指尖喷涌而出。

莹白光团在掌心凝成一柄剑形清光，比她的霜息更纯净、更锋锐，带着涤荡污浊的威势，精准抹过单眼蛛纹人的脖颈。

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溅的画面。

无垢灵息如一道灼热光刃，切过皮肉的瞬间，便将翻涌的毒息生生蒸散。

暗紫色血液刚渗出伤口，就被净化成缕缕灰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单眼蛛纹人僵在原地。

他抬起的左手还悬在半空，面具缝隙里的绿光黯淡下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抬手去摸脖颈，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温热光痕，连皮肤都碰不到。

“你……”

他艰难吐出一个字，脸上的灵护面具顺着蛛纹寸寸龟裂。裂纹里透出微弱白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从里向外碎裂。

咔嚓——

面具崩碎成数片，露出底下一张布满青灰色蛛纹的脸。眼珠死死瞪着，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到死都想不通，自己一个塑源巅峰，竟会死在引灵级的小丫头手里。

尸体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腐叶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顾禾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只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肩侧、小腿、手臂上的伤口齐齐泛着钝痛，先前被压制的蛛毒趁着灵息耗损隐隐反扑，很快又被游走在脉络中的霜息压了下去。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蛛骨镰，冰层未化，幽绿毒光被封在冰下。

「这异器品质不错，之后交给叶泠鸢，让她帮你兑换所需资源。」林屿叮嘱她收好镰。

“他……死透了？”她看向蛛纹人的尸体，轻声问。

「灵源被无垢灵息消融泯灭，死得不能再死。」林屿语气平静，「去把蚀源石挖出来，这阵便破了。」

顾禾点点头。她弯腰拎起地上的蛛骨镰，才抬脚朝阵眼方向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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