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破局：超限降临

西北阵眼，土坡。

铺天盖地的毒蛛冲击过来，一浪高过一浪，四象御灵阵的屏障上裂纹越来越密，阵内四人灵息都在飞速消耗。

叶泠鸢的琉璃火盾已经黯淡了大半，朱雀纹忽明忽暗；冥枭的蝠甲盾上裂痕密布；雾鸦的羽幕被蛛丝腐蚀得千疮百孔；赤蛇周身盘绕的蛇灵也萎靡了许多。

阵外绯蝶独守侧翼，正斩杀冲漏的戾影，蝶翼刃上沾着浊黑的血，灵息同样耗损剧烈。

眼看屏障就要崩裂的刹那——

整座杀阵猛地一颤，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东南方向的能量供给骤然断绝。

地脉蛛巢的攻势瞬间变弱，破土而出的毒刺失去了力量，还没碰到屏障便软了下来，连空中喷吐的金蛛丝都黯淡了几分。

“阵破了！”雾鸦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色，“阵眼被毁了！”

叶泠鸢眼中精光一闪。

四象御灵阵的压力骤减，四人感觉体内流失的灵息瞬间得到缓解。

阵眼一破，四源封杀阵威力折损大半，地脉供给的浊息跟不上，蛛巢攻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半脸蛛骨人站在阵外，面具下的脸色铁青。

东南阵眼没了？

单眼那个废物！

他心底怒骂，刚要动身去东南查看，头顶的天空骤然一沉。

三股沛然威压轰然落下，灰雾先是被冲得四下翻涌、向外退避。林木簌簌发抖，空气骤然绷紧，下一刻整团雾气像是被冻住一般凝在半空，风戛然而止。

三道身影穿透灰雾缓缓落下，稳稳立在土坡顶端。

一人落在叶泠鸢四人身前，他身披玄墨暗银劲装，脸上覆着白底笑脸面具，背后披风上一个大字“玖”，在昏光里泛着冷冽寒光。

他的对面，站着紫袍男子墨浠，身形挺拔，脸上覆着张白墨面具，黑白晕染，眉眼处墨痕洇开。

墨浠身边，漱梦身姿曼妙，紫色裙摆垂落如流云，衬得腿线愈发修长；足下银纹高跟鞋泛着细碎光晕，脸上的幻梦面具浮着粉紫渐变光晕，光影流动间，连周遭环境都跟着模糊变幻。

三尊超限往那儿一站，整片林地的浊息都像被压得往地底沉。

半脸蛛骨人浑身僵直，面具下的脸色煞白。他虽是塑源巅峰，但面对超限的威压还是很勉强。

墨浠的声音直接传入半脸蛛骨人的识海：“单眼死了。暗处还有御灵司的人，事不可为，撤。”

半脸蛛骨人心头猛地一震。

单眼死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对面的玖已经动了。

“你们这些老鼠，通通该死。”

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虚化，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像水面被搅碎的倒影。

“好快！”

半脸蛛骨人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玖已经来到他们身前——这是超限强者才能掌握的瞬身术。

“野蛮。”

漱梦轻轻一笑，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粉紫色的涟漪从她身上一圈圈漾开。

“入梦！”

她声音软得像棉花，落进耳朵里却像淬了迷药。全场动作齐齐一僵，仿佛坠入了迷幻梦境。

只有玖，在涟漪及身的刹那，面具下眉心银纹微亮。

“雕虫小技。”

低喝声里，他周身空间猛地一震。

粉紫涟漪像撞上了无形壁垒，寸寸碎裂。

梦境瞬间破开。

可就这一滞的功夫，墨浠已经护着半脸蛛骨人，身形一晃便退出数十丈。

“想走？”

玖冷笑一声，伸手一招，一柄玄银色大剑瞬间凝形。剑身纹路和他披风上的银纹同源，剑未斩出，凌厉的空间切割感已经割得人脸皮发疼。

他正要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玖眉头一皱，回头望去。

叶泠鸢五人，还陷在浅梦中，浑身灵息紊乱，脸上浮现痛苦扭曲的表情。

绯蝶首当其冲，她本就独战戾影群耗损极重，此刻双手死死抓挠自己裸露的手臂，好似有无数虫子往体内钻去，皮肤都被指甲划开数道血痕。

玖眼底冷光闪了闪。

追蚀渊会的人要紧，可御灵司的人也不能死在这儿。

他身形微顿，终究还是回身抬手。

几道银线灵丝飞射而出，精准缠上五人手腕，轻轻一扯。

五人浑身一震，骤然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集中精神！”玖冷声丢下一句，再转身时，漱梦三人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你们跑不掉。”

他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

四源封杀阵的震颤顺着地脉传向四方，笼罩山林的浓黑灰雾像被捅破的罩子，从东南方向开始，一层层变薄、溃散。

残留的蛛巢在失去能量供给后，化作满地焦黑的残骸，风一吹便碎成粉末。

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林间的能见度慢慢恢复。树叶上沾着的毒霜缓缓消融，滴进泥土里，蚀出细小的坑洞。

叶泠鸢缓了一会儿才勉强抑制体内乱窜的灵息，胸口剧烈起伏，耳中还嗡鸣着刚才那软腻迷幻的女声。

方才不过一瞬入梦，感官里却像熬了漫漫长夜。

“超限的力量太可怕了，完全没有抵抗力。”冥枭看着叶泠鸢苦笑，粉紫色涟漪扫过的刹那，他的灵识几乎要直接碎在幻梦里，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绯蝶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双臂上被指甲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方才那无数虫豸钻体的幻感还残留在神经里，一闭眼就是粉紫色光晕翻涌，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阵……真破了？”赤蛇收了蛇灵，他性子粗粝，很快便压下了方才的惊惧。

雾鸦召回零落的鸦灵，鸦羽焦黑凌乱，他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精神更是萎靡：“阵眼确实毁了，东南方向的浊息已经在消散。”

几人勉强压下翻腾的灵息，神经仍绷得极紧，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在这时，左侧树林里忽然传来细碎的踩叶声。

嗒，嗒。

脚步声不快，略沉，带着点拖沓的滞涩感，像是负重前行。

“谁？”

冥枭瞬间挡在叶泠鸢身前，蝠翼刃凝在掌心，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赤蛇立刻闪身到侧翼，蛇信刃泛着红光。

绯蝶站在最后方，刚才的入梦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几人刚经历一场大战，灵息耗损严重，此刻如临大敌。

灰雾慢慢分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少女一身黑色作战服沾着尘土与草屑，肩侧、小臂、小腿均有伤口，伤口边缘凝着淡淡的薄霜，渗着血丝。

她走得不快，冰蓝色的瞳光已经褪去，高马尾散乱了几缕碎发，脸色偏白，唯独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右手拎着一人高的蛛骨镰，镰身还裹着未化的寒冰。她另一只手里攥着块拳头大的墨色石头，石身覆着霜壳。

顾禾走到几人面前站定，抬手将手里的蚀源石和蛛骨镰一并递给叶泠鸢。

“这是……”叶泠鸢心头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冒上来。

顾禾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东南阵眼，蚀源石。”

全场死寂了片刻。

“阵……是你破的？”叶泠鸢瞪大双眸，迟疑地接过蚀源石。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是顾禾。

顾禾点头：“是。”

静。

林间只剩风卷枯叶的沙沙声。

冥枭盯着那柄蛛骨镰，瞳孔骤缩，上前半步：“这是……那个塑源巅峰的武器？”

他和单眼蛛纹人交过手，差点被对方用蛛骨镰所杀，对这武器的印象太深了。

它怎么会在顾禾手里？

“他死了。”顾禾语气微哑，照着林屿事先交代的说法回道，“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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