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五号楼：萦灵血咒

“还有不少住户反映，半夜楼道会传来脚步声，声控灯忽明忽灭，可跑过去查看，楼道里却空无一人。物业一口咬定是电路老化，可我们实地检查过，线路完全没有问题。”

林屿站在顾禾身旁，一言不发，目光越过围墙，望向小区深处的五号楼。

在普通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栋寻常老单元楼，墙皮斑驳，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灯火。

可落在他的视野里，整栋楼被一层暗红色的薄雾笼罩。

无数发丝般纤细的血色纹路顺着地基向上蔓延，爬过墙体、阳台、窗缝，如同树根深深扎进楼体，还随着某种节律缓缓搏动。

整栋楼，仿佛一头蛰伏的活物。

“进去看看。”林屿收回视线，低声开口。

顾禾颔首，转头对周宇两人说：“麻烦带路，我们先去失踪老人住的那栋楼。”

周宇和黎雪走在前方引路，一行人走进小区，径直拐到五号楼的单元门口。

推开单元门的刹那，一股裹挟着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周宇率先迈步往里走，声控灯应声逐层亮起，昏黄的光顺着楼梯往上铺。

墙皮斑驳成块地翘着，露出底下青灰的砖胎；铁扶手锈得坑坑洼洼，摸上去沾一手涩意；墙角堆着半指厚的积灰，风一吹就轻轻扬起。

再普通不过的老旧单元楼，透着年久失修的沉滞。

“老小区通病，潮气重，通风差。”周宇随口解释，抬脚就要往上走。

顾禾却骤然顿住脚步。

眼底极淡的冰蓝色一闪而过，灵视开启。

眼前的楼道，在她视野里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水泥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细纹路，顺着扶手底部、墙根、消防栓的缝隙蜿蜒游走，交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像皮下凸起的血管，跟着某种极慢的节律微微搏动。

墙缝里缓缓渗出血丝样的液珠，刚冒出来就被干燥的水泥吸进去，只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整栋楼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寄生了，顺着砖缝扎了根，正一点点吮着楼里的活气。

顾禾脸色骤然泛白。

她此前接触过的，都只是零散的残念与游离的浊息，从未见过这般骇人景象。

“怎么了？”黎雪走在她身侧，见她脸色不对劲，开口问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只当这小姑娘年纪轻，没见过老楼的阵仗，被吓住了。

“没事。”顾禾迅速敛了灵视，眼底冰蓝褪去，又变回平日清冷的模样，“第一次见这种老楼，有点意外。”

走在前面的周宇听见动静，回过头笑了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宽慰：“老小区都这样，看着阴森，说白了就是潮气重。我们跑基层见多了，习惯就好。”

林屿落在队伍最后，目光掠过周宇的后背。

几缕细若发丝的暗红纹路缠在他衣领上，正顺着脖颈慢慢往上爬，像扎进皮肉的根须。

他没出声提醒。

普通人看不见这些，说了也只会当是胡言乱语。

一行人沿着楼梯缓步向上，脚步声在空楼道里撞来撞去，漾开细碎的回音。

走到三楼转角时，头顶的声控灯忽然滋滋响了两声。

滋啦——滋啦——

灯泡像接触不良似的晃了三下光，随即彻底熄灭。

楼道瞬间沉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一点昏光，朦胧地映出几个人的轮廓。

“什么破灯。”周宇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连按两下都毫无反应，“又坏了，我带了手电。”

他正要伸手去掏口袋，身后传来林屿平淡的声音：“不用。”

黑暗里，林屿的视线落在灯座后方的墙面上。

那里的血色纹路拧成一团，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一收一缩，牵动整片墙面的纹路缓缓蠕动。

灯光闪烁，原是这些血纹在“呼吸”。

就在这时，楼道下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咚、咚。

节奏慢得拖沓，像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顿，慢慢挪上来的动静。

众人闻声驻足，齐齐朝楼下望去。

昏暗的光影里，一位老太太缓缓拾级而上。

她手里拎着一只布菜篮，脊背佝偻得厉害，脑袋沉沉垂着，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遮了大半张脸。

走到三楼平台，她才缓缓抬起头。

一双浑浊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众人，嘴唇嗫嚅着，翻来覆去念着同一句话，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别往上走……上面有东西……吸人呢……”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喽……”

念叨完，她全然不顾几人的神色，拎着菜篮慢慢挪进三楼东侧的住户家，咔嗒一声锁上门，楼道瞬间重归寂静。

黎雪神色略显尴尬，连忙低声解释：“这是三楼的张奶奶，老伴走得早，子女又常年不在家，脑子有些糊涂，总爱说胡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林屿没有应声，目光牢牢落在方才老太太扶过的楼梯扶手处。

一道暗红细痕正缓缓晕染开来，与墙面蔓延的血色纹路完美衔接，如同新生的血管，悄然并入整片诡异的脉络之中。

“继续走，去五楼。”

林屿收回目光，率先抬步向上。

几人紧随其后，越往高层爬，空气中混杂的铁锈腥气就越重，压在胸口的沉滞感也愈发明显。

抵达五楼，周宇掏出钥匙，拧开502的房门。

吱呀——

房门推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在普通人的嗅觉里，这不过是久闭房间闷出来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陈茶气息。

“就是这一户。”周宇迈步进屋，打亮手电四下扫视，“失踪的是李大爷，七十二岁，独自居住，子女都在外地。三天前家属报的警，我们第一次破门进来时，屋内就是这番模样，没有打斗痕迹，也找不到半点血迹。”

屋子收拾得十分规整。

桌上留着半杯茶水，茶叶还浮在水面，杯壁还凝着一点余温；沙发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遥控器搁在扶手边，按键上还留着指印；墙角的唱戏机依旧插着电源，机身带着微微的热度，像主人刚听完随手关掉。

厨房的煤气阀拧得严实，阳台的窗户半开着，风卷着窗帘角轻轻晃。

处处都像主人只是下楼扔个垃圾，转眼就会回来。

可屋里的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黎雪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家属说老人身子不好，很少出门，平日里就待在家里听戏。我们调过监控，老人失踪前一天走进单元楼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林屿缓步走进屋内，指尖轻轻抚过墙面。

墙体冰凉，指腹沾到一丝极细微的暗红色粉末，细得如同尘埃，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他指尖轻轻捻了捻。

是被蚀化后的血肉残渣。

细碎，淡薄。

并不是当场遇害。

老人是被那些血色纹路一点点抽干精血、吸尽生机，最后整个人被慢慢蚀化，融进墙壁与地板之中，顺着遍布楼宇的纹路，汇入整栋楼的“血脉”。

“怎么样？看出什么吗？”顾禾走过来，低声询问。

周宇和黎雪站在屋子另一侧，正仔细查看屋内的物件，没有靠近这边。

林屿收回手，声音压低：“是萦灵血咒，有人用掺了咒力的人血，在整栋楼里刻下了萦灵咒纹。靠吸食活人的生机与精血存续，失踪的老人，还有那些生病的住户，全都被这血咒缠上了。”

顾禾眉头紧锁：“血咒？”

“咒纹刻在墙体深处，靠人体生机滋养。”林屿解释，话音还没落，屋内骤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周宇手里的手电猛地熄了。

窗外夜色早已浓稠，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啊！”黎雪低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身子重重撞在了林屿的胳膊上。

周宇慌乱地拍打着手电筒。

啪嗒——

手电重新亮起。

光柱扫过墙面的那一瞬，周宇与黎雪齐齐僵在原地。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手电的光晕下泛着湿润的血色光泽，顺着墙缝缓缓蠕动，如同无数细小的血蛭，一拱一拱往墙角钻。

方才进门的时候，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东西？！”周宇的声音陡然变调，握着手电的指节绷得发白，光柱不住抖动，映得墙上的血纹也跟着晃动，愈发阴森可怖。

黎雪面色惨白，死死盯住墙上蠕动的纹路，后背紧紧抵着门框，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他们跑了这么多年基层，见过凶案、见过尸体、见过各式各样的离奇现场，却从没见过这种超出认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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