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家务分工

家务分工是同居后最大的矛盾，比钱还大。

林栀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工作忙起来昏天黑地，早上九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是常态，遇到大促或者项目上线，凌晨才能到家。程越是程序员，虽然也忙，但比林栀好很多。他六点就能下班，七点到家，有整整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但这两个小时，他用来打游戏。林栀到家的时候，他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嘴里喊着“上上上，打他打他”。厨房是冷的，灶台是空的，冰箱里有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第一个星期，林栀忍了。她脱了外套，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做饭。程越打完一局，闻到香味，跑出来说“好香”，然后坐下来吃。吃完，他把碗筷一推，又回去打游戏了。林栀洗碗、擦桌子、收拾厨房。等忙完，已经十点半了。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他老婆还是他妈？

第二个星期，她开始有怨气了。下班前她给程越发消息：“你下班早，能不能先把饭做好？我回来就能吃了。”程越说好。但回到家，厨房还是冷的。程越坐在电脑前，头也不回地说：“我忘了。叫外卖吧。”林栀说：“你每次都忘。你能不能把你的游戏时间分一点给家里？”程越说：“我上班也很累，回来打打游戏放松一下，怎么了？”林栀说：“我也累。我比你更累。但我回来还要做饭、洗碗、收拾。你呢？你做了什么？”程越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让人生气。

第三个星期，爆发了。那天林栀在公司被甲方骂了，又被领导批了，加完班回到家已经九点半。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程越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厨房的灶台上有一袋外卖的残羹，没收拾，油渍溅得到处都是。垃圾桶满了，没人倒。沙发上搭着他的衬衫、袜子、还有一条牛仔裤。林栀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升到了头顶。她走过去，拔了程越的耳机。

“程越，你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

程越转过头，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妙。他放下手柄，说：“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看！厨房有外卖没收拾，垃圾桶满了没人倒，沙发上全是你的衣服。你每天回来就打游戏，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也需要人打理？”

“我又不是不做。你叫我做，我就做。”

“我叫你？我叫你多少次了？做饭、洗碗、倒垃圾、收拾衣服，哪一样不是我叫了你才做？你眼里有没有这个家？”

程越也火了。他站起来，说：“我上班也累。我六点下班，你九点才回来。那三个小时，我就不能休息一下？”

“你休息？你打了三个小时游戏，你管那叫休息？我呢？我上完班回来还要给你当保姆，我的休息在哪？”

“我又没让你当保姆。你可以不做啊。叫外卖不就行了？衣服不用每天收拾，周末再弄不行吗？”

“叫外卖？天天叫外卖，你吃得下去？衣服不收拾，堆成山，你住得下去？”

“我觉得住得下去。是你要求太高。”

“我要求高？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干净？什么叫整洁？你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乱成什么样你不管。现在两个人住，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程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栀彻底炸了的话。“你不想做就别做。没人逼你。”

林栀看着他，看着他站在电脑前，手还握着游戏手柄，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被老师批评了但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学生。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我说什么你都不懂”的累。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躺下来，把被子蒙在头上。

冷战了三天。三天里，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过各的。程越叫外卖，吃完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垃圾桶满了也不倒。林栀自己做自己的饭，吃完自己洗自己的碗。客厅里的衣服越堆越多，像一座小山。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两个人都憋着气。

第三天晚上，苏糖给林栀打电话。林栀把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就哭了。苏糖听完，说了一句让林栀意外的话。“你们俩都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林栀不服气。

“你的问题，是你把家当成了你的领地，你定了规则，你觉得程越应该遵守。但你没跟他商量过。你觉得袜子不应该扔在沙发上，他觉得无所谓。你觉得厨房应该每天收拾，他觉得周末收拾就行。你们两个的标准不一样，但你没有跟他沟通，你只是要求他听你的。”

林栀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标准是对的，是“正常”的。程越的标准是错的，是“邋遢”的。但苏糖说得对——标准没有对错，只是不同。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程越，就像程越不能用他的标准来要求她。

“那怎么办？”林栀问。

“列一个家务分工表。一人一半，清清楚楚。谁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都写下来。谁不做就罚款。”

“罚款？”

“对。罚款。我跟我老公就是这么干的。他乱扔袜子，一次罚五十。他洗不干净碗，一次罚二十。一个月下来，他交的罚款够我买一支口红了。”

林栀忍不住笑了。“你这不成了挣外快了？”

“管它呢。有效就行。”

林栀挂了电话，想了很久。然后她打开门，走到客厅。程越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衣服，他在叠。叠得很慢，歪歪扭扭的，但他在叠。林栀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衣服，鼻子一酸。

“程越，”她叫他，“我们列一个家务分工表吧。”

程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骂了但还在努力讨好的狗。

“好。”他说。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摊开一张纸，开始列清单。林栀说一项，程越说一项，讨论了很久，吵了好几次，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清单是这样写的：

做饭：程越负责周一、周三、周五，林栀负责周二、周四、周六。周日一起做，或者出去吃。

洗碗：谁不做饭谁洗碗。用了洗碗机的碗，由最后一个人放进洗碗机的人负责拿出来。

收拾客厅：每天睡前，两个人一起收拾，五分钟。谁先躺下谁罚款五十。

洗衣服：程越负责洗，林栀负责叠。袜子必须放进洗衣篮，乱扔一只罚款十块。

倒垃圾：程越负责周一、周三、周五，林栀负责周二、周四、周六。周日一起倒。

打扫卫生：每周末一次，两个人一起，一人一半。

清单写完之后，两个人都签了名。程越看着那张纸，说：“这比我们公司的OKR还细。”林栀说：“OKR是管工作的，这个是管生活的。工作是为了活着，生活是为了好好活着。”程越想了想，说：“你这个逻辑，我服。”

从那以后，家里的矛盾少了很多。程越开始按时做饭，虽然还是番茄炒蛋、蛋炒番茄、番茄蛋汤这三样轮着来，但至少不是外卖了。林栀开始容忍他偶尔把袜子扔在沙发上，因为罚款已经够她买好几支口红了。两个人还是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不再冷战了。他们学会了坐下来谈，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用清单解决问题。清单不是万能的，但清单让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家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家务不是一个人的责任，是两个人的分工。生活不是一个人的标准，是两个人的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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