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林栀的晋升

林栀升职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传来的。部门总监把她叫进办公室，说：“林栀，公司决定提拔你当运营部经理。从下个月起，月薪三万。恭喜。”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出总监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拿出手机，给程越发了一条消息：“我升职了！月薪三万！”程越秒回：“恭喜！”但那个感叹号，看起来有点勉强。

晚上，林栀回到家，程越已经做好了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林栀看着满桌子的菜，说：“今天什么日子？”程越说：“庆祝你升职。”林栀笑了，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但她觉得有点咸，不是排骨咸，是气氛咸。

“你怎么了？”林栀问，“不高兴？”

“没有。高兴。”程越夹了一块鱼，放在林栀碗里，“吃鱼。”

林栀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栀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是某种不安。她没有追问，只是吃饭。吃完饭，程越去洗碗，林栀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她看到朋友圈里全是恭喜的消息，同事的、朋友的、同学的。她一条一条地回，回得很开心。但她的余光一直在看厨房里的程越。他洗碗的动作很慢，一个碗洗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程越，”林栀叫他，“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升职？”

程越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没有。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程越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盘子放进橱柜，擦干手，走出来，坐在林栀旁边。

“我不是不高兴你升职。我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我是觉得，你越来越厉害了。我还在原地。”

林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那种“我配不上你”的自卑。

“程越，我们不是合伙人吗？谁厉害不都一样？”

“理论上一样，但心理上不一样。”程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月薪三万，我月薪两万。你升经理，我还是普通员工。你越来越优秀，我越来越普通。”

“你哪里普通了？你是程序员，你的技术很好，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工资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

“但它是社会衡量一个人的标准。”程越的声音很轻，“别人问你老婆做什么的，你说经理，月薪三万。别人问你做什么的，你说程序员，月薪两万。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我管别人怎么想？我们过我们的日子，管别人什么事？”

程越没有说话。林栀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职位的问题。这是男人的自尊问题。在这个社会里，男人被教育成要“比女人强”，要“养家糊口”，要“顶天立地”。如果一个女人比男人强，男人就会觉得自己“没用”。这不是程越的问题，是这个社会的问题。但问题落在程越身上，疼的是他，不是社会。

“程越，”林栀握住他的手，“你听我说。我升职，不是因为我比你强。是因为我有这个机会。你没有这个机会，不代表你不行。你的技术，你的能力，你的责任心，都不比我差。你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机会来了，你也会升职的。”

程越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事实。你信不信，明年这个时候，你也会升职？”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林栀说，“我相信你。就像你当初相信我一样。”

程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好。我信你。”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林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慢，很稳，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程越，你不需要比我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你善良、有责任心、对我好。这些比工资重要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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