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面具人

“开枪！快开枪！”还是络腮胡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大吼，拔出手枪对着粽子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粽子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打在坚韧的牛皮上，只是让它们微微一顿，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更加激怒了它们！

“吼！！”两只黑毛粽子仰天咆哮，猛地从石棺中跃出，带着腥风，扑向离得最近的两个大汉！

惨叫声、枪声、怒吼声瞬间充满洞窟。

我躲在岔道口，看得心惊肉跳。父亲还靠在岩壁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对眼前的惨状无动于衷，嘴里依旧喃喃着“来了……来了……”

我咬了咬牙。这是救父亲的最佳机会！趁乱冲过去，背起他就跑！

我握紧短刀，正要冲出去——

突然，我感觉脚踝一紧！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泡得惨白发胀、指甲尖利的手，不知何时从岔道地面的一个小水洼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正是黑潭里浮出那张脸的手！

“下来……陪我……”手湿漉漉的，一个女声接着声直接在我耳边响起。

我心中大骇，挥刀就砍！那手被砍中，却抓得更紧，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要将我拖进水洼！

水洼不过脸盆大小，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诡异空间！

我拼命挣扎，用另一只脚猛踹，却无济于事，身体一点点被拖向那小小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水洼！

洞窟里的混乱、粽子的咆哮、父亲的呓语、脚踝的冰冷拖拽……所有感官信息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我逼疯。

就在我半个身子都被拖得倾斜，快要失去平衡栽进水洼的刹那——

“嗖！”

一道乌光闪电般射来，精准地钉在了抓住我脚踝的那只惨白手腕上！

是一支短小的、黑沉沉的弩箭！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钉入手腕的瞬间，那只手猛地一颤，松开了力道，迅速缩回了水洼，水洼随之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岔道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高瘦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精巧手弩，刚才那救命的一箭正是他所发。

是敌是友？我戒备地看着他。

面具人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洞窟内的一片混乱，青铜面具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洞窟内一个不起眼的、被钟乳石半掩着的侧向裂缝，又指了指我，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然后，他一闪身，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另一侧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我来不及细想这神秘面具人的来历和意图。洞窟里，惨叫声已经渐渐微弱，那两个黑毛粽子似乎解决了大部分大汉，正咆哮着转向络腮胡和小豆子。父亲依旧靠在那里，危险至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疑问，按照面具人指示的方向，猫着腰，借着洞窟内混乱的掩护和阴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父亲！

趁着两只黑毛粽子扑向络腮胡和小豆子的混乱间隙，我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从岔道口的阴影中射出，几步就冲到了靠着岩壁的父亲身边。

“爹！爹！醒醒！”我扶起他，拍打着他的脸颊。父亲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冷，沾满了泥污和暗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他双眼依旧泛着那层诡异的暗红微光，但神智似乎有些回归，看到我，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小……小楠？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走……”

“要走一起走！”我来不及多问，架起他一条胳膊，将他半个身子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刚才面具人指示的那个、被钟乳石半掩的裂缝冲去！

父亲虽然虚弱，但求生本能让他用尽力气配合着我的搀扶。身后传来络腮胡的怒吼、小豆子的惨叫，以及粽子那令人牙酸的咆哮和骨骼碎裂声。我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湿滑无比。我一手拖着父亲，一手用短刀探路，跌跌撞撞地向深处挪动。身后洞窟里的打斗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取代，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壁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裂缝似乎在向上延伸，空气的流通也稍微好了些，那股浓烈的尸臭和香料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岩石气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们踉跄着钻出裂缝，眼前是一个比刚才的洞窟小得多的天然石室。石室顶部有一道狭长的天然裂缝，惨淡的、不知是月光还是天光的微光从裂缝中透下，勉强照亮了室内。

石室中央，竟然有一口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质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水池上方，倒悬着一根巨大的、晶莹剔透的钟乳石，石尖正对着池心，不断有乳白色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滴落，融入池中。水滴声“嘀嗒、嘀嗒”，清脆而规律，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韵律。

这里……有一种与外面死亡沼泽和恐怖溶洞截然不同的、近乎神圣的宁静感。

“咳咳……”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我连忙扶他在水池边坐下，让他靠着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

“爹，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我急切地检查着他的身体，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但父亲的体温低得吓人，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嘴唇发紫。

父亲摆摆手，示意我别担心，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口清澈的水池，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是……是‘归墟之眼’的……眼泉……”父亲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传说……能洗去……污秽……和……诅咒……但……代价……”

“什么代价？”我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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