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暗潮汹涌合流时 二合一

一、红发三千丈

保定城东五十里，有座荒山。

山不高，却险峻。常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当地人称此山为“鬼见愁”，传说山中有精怪，入者有去无回。

可这日，山中却来了人。

一行三人，为首的是个红发子。那子看不出年纪，一头红发如瀑垂至脚踝，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她着一身素白长裙，容颜绝美，可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仿佛看尽红尘，再无波澜。

她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子，皆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身形窈窕，步履轻盈，显然武功不弱。

三人行至半山腰一处悬崖前，停下脚步。

“主上，就是这里了。”一个青衣子躬身道。

红发子——江湖人称“红发三千丈”的红发魔，缓缓抬眼，望向崖壁上那处不起眼的洞口。

洞口隐在藤蔓之后，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

“你们在此陆着。”红发魔淡淡道，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飘入洞中。

洞内别有洞天。

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的石室，足有十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幽深，泛着森森寒气。潭边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

红发魔在石桌前坐下，伸手捻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

“嗒。”

棋子落定，石室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来了。”

声音来自石壁，空洞悠远，不似人声。

“嗯。”红发魔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你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林晨，来历不明。三月前突然出现在陆拙翁谷，为陆拙翁续寿一甲子，收其陆陆红绾为道侣。后入大漠救谢寒渊，传其功法，结为兄弟。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疑似……已超越此界极限。”

石室中沉默良久。

“超越此界极限……”那声音缓缓重复，“难怪，难怪我算不透他的命数。此子……是变数。”

“要不要除掉？”红发魔问。

“不必。”那声音道，“变数未必是坏事。这江湖，沉寂太久了。也该……有点波澜了。”

红发魔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棋局。

“你这次出山，不只是为了查林晨吧？”那声音问。

“嗯。”红发魔道，“戎天烈派人送信，邀我共谋大事。”

“烈天阁……”那声音轻笑，“戎天烈野心不小，可惜格局不够。不过……既然他找上门，你便去见见。正好，也看看这江湖，如今是什么模样。”

“是。”

“还有一事。”那声音道，“千机客近来与苏二玄走得很近，你要留意。武林剑道榜……该换人了。”

红发魔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千机客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那声音打断她，“他选了苏二玄，是他的事。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

红发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去吧。”那声音道，“腊月十八，谢寒渊大婚，会很有趣。你也去凑凑热闹。”

“是。”

红发魔起身，身形一晃，已出洞去。

石室中，那声音轻轻叹息：“变数已生，乱局将起。这江湖……要变天了。”

二、蓝仙子的投靠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蓝仙子跪在一座新坟前，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坟前石碑上，刻着“李傲天之墓”五个字。

三天前，她因一件小事与李傲天起了争执，失手杀了他。李傲天是苗疆大祭司的独子，大祭司震怒，下令追杀蓝仙子。她拼死逃出苗疆，一路向北，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大祭司的“大喜欢菩萨”追踪术天下无双，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

她需要庇护，需要一个强大到足以对抗大祭司的靠山。

烈天阁，戎天烈。

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七日后，洛阳，烈天阁总舵。

蓝仙子跪在戎天烈面前，衣衫褴褛，容颜憔悴，却依旧难掩绝世姿容。

“求戎帮主收留。”她叩首，声音嘶哑，“蓝儿愿为帮主效犬马之劳，只求帮主庇护，助我躲过大祭司的追杀。”

戎天烈看着这个曾经娇纵跋扈的苗疆公主，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跪在自己面前，心中并无半分怜悯，只有算计。

蓝仙子的用毒功夫独步天下，若能收为己用，对他一统江湖的大业大有裨益。至于大祭司……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应付。

“蓝姑娘请起。”他上前扶起蓝仙子，温声道，“你既来投靠我，便是信得过我戎天烈。放心，从今往后，烈天阁就是你的家。大祭司若敢来中原，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蓝仙子抬头，眼中泛起泪光：“多谢帮主！”

“不必客气。”戎天烈笑道，“不过蓝姑娘，既入我烈天阁，便需陆我帮规。从今往后，你需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你可能做到？”

“能！”蓝仙子用力点头，“蓝儿定当尽心竭力，为帮主效命！”

“好。”戎天烈满意点头，“你先去歇息，养好身子。日后，自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是。”

蓝仙子退下后，戎天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苗疆的用毒之术，再加上苏二玄苏三白的武功，红发魔的威慑……腊月十八那一局，他赢定了。

三、苏二玄大婚

腊月十二，保定城西，梅园。

这园子原是一个富商的别院，被苏二玄重金买下，改名为“梅园”。今日园中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正在办喜事。

宾客不多，都是烈天阁的骨干，以及苏二玄苏三白的心腹。正厅中，苏二玄一身大红喜服，脸上施了薄粉，看起来…比新娘子还艳。

他身边站着千机客

千机客也穿着喜服，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木偶。他的手被苏二玄紧紧握着，挣脱不得

“吉时到——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苏二玄拉着千机客跪下，对着门外深深一拜。千机客如同行尸走肉，任由他摆布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坐着戎天烈与红发魔。戎天烈面带微笑，红发魔神色淡漠。

“夫妻对拜！”

苏二玄与千机客相对而拜。苏二玄眼中满是痴迷与满足，千机客眼中只有绝望。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欢呼鼓掌，苏二玄笑着拱手道谢，拉着千机客往后院去了。

洞房中，红烛高烧。

苏二玄将千机客扶到床边坐下，柔声道：“机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待你，绝不辜负。

千机客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苏二玄，你得到我的人，可得到我的心了？

“心……”苏二玄轻抚他的脸，“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你的心也会是我的。

“不会有那一天。”千机客闭上眼睛，“我的心，早就死了。

“那就让它活过来。”苏二玄在他耳边低语，“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我苏二玄，是真心待你。

说着，他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传来千机客压抑的啜泣

四、苏三白娶亲

腊月十三，楚家庄。

楚家庄今日也在办喜事，可气氛却诡异得很。

宾客稀稀拉拉，大多是楚家的远亲故旧，一个个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正厅中，苏三白一身黑衣，只胸前别了朵红花，算作喜服。

他身边站着楚凌霄。

楚凌霄也穿着喜服，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可他不敢发作，因为他的父亲楚啸天，此刻正站在戎天烈身后，低头垂手，像个奴才。

三天前，戎天烈亲临楚家庄，以雷霆手段收服了楚啸天。条件是：楚凌霄嫁给苏三白，楚家庄归附烈天阁。

楚啸天权衡利弊，答应了。

为了楚家的基业，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出卖了儿子。

“吉时到——

司仪的声音有些发颤：“一拜天地！”

苏三白拉着楚凌霄跪下。楚凌霄浑身僵硬，几乎是被苏三白按着跪下的。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坐着戎天烈与红发魔。楚啸天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夫妻对拜！”

苏三白与楚凌霄相对。苏三白眼中是势在必得，楚凌霄眼中是刻骨恨意。

“礼成——送入洞房！”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死寂。

苏三白毫不在意，拉着楚凌霄往后院去了。

洞房中，苏三白关上门，转身看着楚凌霄

“凌霄，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抚他的脸

楚凌霄猛地后退，眼中喷火：“苏三白，你别碰我！

“碰不得？”苏三白轻笑，“你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为何碰不得？

“我不是你妻子！”楚凌霄嘶声道，“我是男人！是楚家庄的少庄主！不是你苏三白的玩物！

“很快你就不是了。”苏三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楚啸天已归顺烈天阁，楚家庄……很快就不姓楚了。至于你……

他上前，一把扣住楚凌霄的手腕：“你只能是我的。认命吧，凌霄。跟我，比跟别人强。他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痛苦、屈辱、恨意，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是啊，他还有什么资格骄傲？

父亲出卖他，如今连自己，都要被这个疯子糟蹋。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认命。”

苏三白满意地笑了，松开手，将他拥入怀中：“这才乖。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会好好待你。楚家庄……我也会替你保住。”

楚凌霄靠在他肩上，眼中却一片冰冷。

苏三白，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侮辱我楚凌霄的下场。

五、合流

腊月十五，烈天阁总舵。

戎天烈坐在主位，下首坐着红发魔、苏二玄、苏三白、蓝仙子，以及刚刚归顺的楚啸天。

苏二玄满面春风，苏三白神色淡然，蓝仙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楚啸天则低头垂手，不敢多言。

“都到齐了。”戎天烈环视众人，缓缓道，如今咱们兵强马壮，是时候……办正事了。”

“帮主说的是。”苏二玄笑道，“腊月十八，谢寒渊大婚，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蓝儿，”戎天烈看向蓝仙子，“你的‘情人蛊’，准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蓝仙子甜甜一笑，“我已经在保定城中布下蛊阵，只等婚礼那日发动。到时，只要中了我的蛊，就会陷入幻境，任我们摆布。”

“不可大意。”红发魔淡淡道，“林晨此人深不可测，你的蛊术，未必对他有效。”

“姐姐放心。”蓝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的‘情人蛊’是苗疆秘术，从未失手过。就算那林晨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红发魔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红发前辈，”戎天烈道，“婚礼那日，还需您坐镇。若林晨或陆拙翁出手，请您务必拦住他们。”

“嗯。”红发魔淡淡应了一声。

“楚庄主，”戎天烈看向楚啸天，“你熟悉保定地形，到时负责接应。事成之后，保定地面，归你掌管。”

“多谢帮主！”楚啸天大喜。

“既如此，便按计划行事。”戎天烈眼中闪过厉色，“腊月十八，我们要一举拿下谢寒渊，控制保定，进而……图谋整个江湖！”

“愿为帮主效死！”众人齐声道。

蓝仙子看着戎天烈，眼中满是痴迷。

天烈哥哥，你一定会成为武林至尊。而我，会成为你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与你共享这天下。

她甜甜地笑了，仿佛已看到那美好的未来。

可她不知道，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

苏二玄想着如何彻底掌控千机客，苏三白想着如何让楚凌霄真心归顺，红发魔想着那个“他”，楚啸天想着如何借机壮大楚家庄，而戎天烈……想着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各怀鬼胎。

腊月十八，越来越近了。

保定城的天空，阴云密布。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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