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回到渝州后，季明又再次回到斯玛特销售总监这个身份上，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个岗位上了。彭明柏很快再次去了河海市，开始传授晶玻工厂人员技术知识，李杰也着手开始操办新公司注册的相关事务。

这时，季明忽然收到斯玛特开销售会议的通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从贾健利离职后，似乎再没开过销售会议，至少季明已经很久没开过会议了。

既然人还没走，会还是要去开的。

季明来到会议室，发现简旭伟、秦建任已经先到了。季明直接找个末尾的位置坐下，几乎没看那两个人一眼。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没心思去跟眼前这些人争什么一时的长短了，坐哪儿都一样——反正都是马上要走的人了。

邓保发也很快来到会议室，刘贺离职了，贾健利也离职了，现在就是他这个大董事长直接主持会议。直到邓保发宣布开会后，季明才发现参会人员竟然只有他和简旭伟、秦建任三人，季明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邓老板先是简单问了下大家都在干什么和未来一个月订单的预估情况，然后说：“现在是年初，而今年是公司冲击上市的关键一年，我希望今年公司的销售额能达到一个亿。如果谁承诺能带领团队实现这个目标，他就可以做公司的销售副总！”

季明对邓保发的话相当震惊，因为斯玛特的产品销售模式是典型的项目型销售，公司的订单几乎完全来自前期的项目跟踪。换言之，斯玛特一年的销售额在年初时是可以预估个七七八八的，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你想做更多的销售额也是几乎不可能的，要知道斯玛特上年的销售额也才三千万不到。那么邓保发这个时候抛出“一个亿”的销售目标确实应了一句几十年前的口号：“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邓老板对他的这个业务一窍不通。

季明斜眼看了下简旭伟和秦建任，那两人正半低头互相偷看看着，脸上挂着一副奇怪的笑容。

邓保发对三人的沉默感觉有些尴尬，自嘲式地问道：“都不说话？难道大家对销售副总的职位都不感兴趣了吗？”

简旭伟抬起头，用胳膊碰了碰秦建任，然后往邓保发那边努努嘴，意思是让秦建任去试试。而后者只是咧着嘴笑了笑，四处张望下，又低下了头。季明看后情不自禁冷笑了下，同样一言未发。

这时，他听到邓保发问：“季明，你怎么样？”

季明没想到邓保发会这么主动地来问自己，只好抬起头带着抱歉的表情回答：“董事长，不好意思，我当然想能再次当上副总，但是你那个目标我实在是没能力呀！”季明回答时，故意把“再次”二字说的比较重。

邓保发点点头，“嗯”了一声。可能他也感觉这样下去无趣，也没再继续问剩下的两个人，而是又开始讲授已经说过无数次的“怎么报价、怎么处理业主、总包和分包的关系”等等。

会开到临近下班时，邓保发提议大家去吃火锅，并说“有段时间没跟斯玛特的兄弟们吃饭了”云云。

这个吃饭的安排确实有些出乎季明的意料，当季明真的坐在饭桌旁时，他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是的，自从贾健利取代自己的销售副总位置以来，自己确实极少有机会参加公司的聚餐活动。

郑保发吃了一片毛肚后说：“最近几个月，公司发生了一些变化，希望大家不要失去对公司发展的信心。公司的市场还在，发展速度也没受到大的影响，我们肯定能实现上市的目标，到时大家可都是原始股东啊！”然后又看向季明说：“季明，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你还有机会。”

季明一愣，没想到邓保发会突然说到自己，他本意只是来露个脸的，没想要被关注。但现在被问到了，忙放下筷子笑着回答：“老板，我会努力的！”

邓保发听了点点头，季明看到坐在斜对面的秦建任又咧着嘴在笑，心中就升起一阵憎恶，恨不得把眼前的火锅蘸料泼到他脸上。

大家又喝了几杯之后，邓保发突然问：“你们知道魏老师是什么原因突然来管公司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都笑着看向老板，表示等他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邓保发举起酒杯示意大家共同喝了一杯后说，“冷教授对我们的发展速度有些不满，魏老师就说我们的销售管理有问题。说我们成天只知道梳理项目和订单，没有系统的管理。我就顺势让魏老师来管，结果魏老师就推了那个贾健利过来。”说完邓保发有意无意地看了季明一眼，季明心中一震，而简旭伟和秦建任则放下筷子笑着等他说下去。

“那个贾健利你们也看到了，一天只知道讲什么客户拜访、交表格、做报告，我知道这些很多都是魏老师的意思。但是人家好歹也是股东嘛，更不要说他还代表着冷教授的想法，所以我也不好硬去否定他们，那样会导致股东不和的。我硬的不能来，就来软的。我总把魏老师带去见客户，那些大公司的老总知道他还是大学教授后都来敬他酒，他总是被灌得晕晕乎乎的，跟我说受不了。我就告诉他，我们产品的订单都是这么来的，你那些报表和记录带不来销量。慢慢的他也理解了，也不来管公司了，那个贾健利也就知趣地离职了。”

“哦，这么回事啊！”简旭伟和秦建任哈哈大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像在听一个颇具悬念的故事。

而季明也终于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在心里暗骂：“你们股东间意见不合，结果倒霉的是我自己。我兢兢业业的干活还被替换掉，我招谁惹谁了？”同时也更加确信河海市之行是绝对正确的。所以现在的季明，除了有揭开真相后的愤怒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即将抛弃眼前这群人所带来的快感。

彭明柏那边的技术传授很顺利，几乎没什么波折，一方面是彭明柏确实对这项技术掌握得很彻底；另一方面也得益于河海市晶玻那边丰富的生产经验和成熟的生产工艺。李杰的新公司注册也在进行中，新公司命名为“日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名还是季明取的，“‘日成’是日有所成的意思。”季明解释道。大家都认为这个名字寓意不错，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是季明第一次给一个公司取名字，因此也颇有些成就感，尽管自己在这个新公司还仅仅是占有口头上的股份。

季明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到了新公司的准备工作上，他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准备公司需要各种宣传资料，包括产品介绍的幻灯片、网站宣传资料、合同范本、指导和督促晶玻的工作人员准备各种检测报告等等，忙得不亦乐乎，甚至又开始晚上加班了。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忙了，繁忙给季明带来了久违的充实感，他回想起上次频繁加班还是在外企工作的时候呢！至于斯玛特那边嘛，每天去报个到应付一下就行了，甚至很多时候他连公司门都懒得进，只是在外面用手机打个卡就走人了，反正只要连上斯玛特的WIFI就可以打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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