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建设酒钢 改做高教（1）

一、到焦化厂当计划员

1978年的春天，路平站在嘉峪关下的酒钢厂区，望着眼前这片戈壁滩上拔地而起的工业巨兽，心中感慨万千。

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地上不长草，天上无飞鸟，风吹石头跑”的不毛之地。如今，选矿厂、烧结厂、炼焦厂、炼铁厂、热电厂、机修厂、电修厂一座座厂房鳞次栉比，烟囱林立，管道纵横。八万名职工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硬生生建起了一座钢铁之城。

更令人惊叹的是，酒钢不仅建起了工厂，还建起了从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到职工大学的完整教育系统，甚至把北京ping安医院整体搬迁到了嘉峪关市，成了酒钢职工医院。嘉峪关市的市政系统也已基本建成，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在戈壁滩上崛起。

路平被调到酒钢焦化厂生产计划科，任计划员。这个岗位，恰好对上了他在大学所学的专业。

焦化厂的主要设备是炼焦炉，又高又大，足有五六层楼那么高，人可以站在炉顶上行走。路平第一次看出焦时，被那壮观的景象震撼了——火红的焦炭一大排一大排地倒在运焦炭的钢制火车皮里，烟气冲天，热浪扑面，那场面像极了火山喷发。

焦炭被运到炼铁厂，作为炼铁的原料直接投入高炉。焦化厂就是把焦煤炼成焦炭的地方。

路平的工作任务，是每月编制一份炼焦生产计划，包括全厂计划表，以及各车间、各科室的实施措施。

他需要经常下到生产现场和基层各部门、各单位，落实、督促各项计划指标的执行，了解各项措施的实施情况，搜集存在的问题，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保证计划任务的完成。

这项工作对他来说可谓得心应手。他很快便熟悉并掌握了焦化厂的生产流程，每一个生产过程、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岗位的人员，他都了如指掌。

他编制的计划条理清晰、切实可行，他做的每一项具体工作都扎实到位。厂里的老师傅们都说：“这个新来的计划员，有两下子！”

二、业余学做木工，游泳

工作之余，路平没有让自己闲下来。他学会了做木工活，从最基本的拉锯、刨平开始，慢慢地能做出简单的家具了，他先后制作了大方桌、高低柜、小孩床等实用的家具。

他还发现酒钢厂区有一个热水循环水池，常年有温水，适宜游泳，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晾水池，一百米宽、两百米长，正适合长距离游泳。

于是，他又重新开始了游泳锻炼，夏天在大晾水池里游，春秋天在循环池里游。在水中畅游的感觉，让他身心舒畅，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一次在循环池里游泳时，路平注意到了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成年人。那人游的是蛙泳，速度挺快，而且游的时间很长，一趟又一趟，似乎不知疲倦。

路平游到池边，停下来仔细观察他的换气方法。发现了一个诀窍：那人把头埋在水里时，用鼻子慢慢呼气，水面冒出一串串气泡；头露出水面时，则大口吸气。

这种换气方法，正是长距离游泳的秘诀。路平很快就学会了，从那以后，他也能轻松游上一千米以上了。

三、妻到烧结厂

妻子罗雅楠在烧结厂的工作也有了变动，从广播站调到了烧结车间，任核算员。她的工作内容是核算全车间一百多名工人每月的工资，并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她还要为每个岗位的工人领发生产所需的材料、设备零配件和劳保用品，并建立账目。每到月末，她都要与材料备件仓库和厂部财务科核对账目，数量和金额都要分毫不差。

雅楠性格温和，待人真诚，和烧结厂的工人师傅们相处得极好。厂里有几位从北京调来的老师傅，其中一位赵师傅经常来家里串门，成了常客。

还有几个从上海来的年轻工人，二十岁出头，和一个甘肃本地的工人，也常来家里玩。每次客人来访，雅楠和路平都热情招待，有时候雅楠还会做一桌好菜，请大家吃。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雅楠在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要一开口，工人们总是有求必应。比如，家里炉子烧的燃料，需要先把从大锅炉烟筒里冒出、落在周围的细煤粉搜集回来，掺上少量胶泥和水调和在一起，用木模子脱成煤砖，晾干后摞起来，慢慢使用。

还有家门外的围墙，也要用木模子把泥土脱成砖块，码成墙。这些体力活，都是雅楠车间的工人师傅们主动来家里帮忙干的。路平和雅楠心里满是感激，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四、生活清苦而充实

然而，嘉峪关的生活条件依然艰苦。

普通平房都没有上下水，吃水要到住房外面的公用水管去挑。一根扁担，两个水桶，一趟一趟地挑回来，倒进自家水缸里存起来。

用完的脏水要一盆一盆地泼到房外的空地上，晴天一会儿就干了，阴天下雨就会积成脏水坑，很不卫生。挑进来多少水，就要泼出去多少水，一点儿都不含糊。

嘉峪关的公用水管是没有水龙头的，常年流水。夏天用水桶接水挑水倒没什么问题，冬天就麻烦了。

长流的水管旁结了厚厚的冰，挑水时稍不留神就会摔跤滑倒。

在水管边清洗衣服时，手被冻得生疼，指关节都僵硬了。

平房里也没有厕所，解手要到外面的公共旱厕所去。没有水冲，又脏又臭，冬天蹲在那里，冷风从底下往上钻，冻得屁股生疼。

嘉峪关市的大多数普通百姓、酒钢的大多数职工，都住在这样的平房里，忍受着艰难生活的折磨。而领导干部住的平房却与百姓的不同，里面上下水和厕所都有。

路平和雅楠没有抱怨，他们一边努力工作，一边为家里添置家具和用品。几年下来，他们先后购买了缝纫机、自行车、收录机、电视机——先是黑白的，后来换成了彩色的。

还有电冰箱、写字桌等。他们还从北京托运来了一个大立柜。小日子虽然清苦，却也一点一点地充实起来。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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