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边立业 边成家（3）

（接上一章）

五、两地分居

正在愉快地度婚假的时候，一个噩耗突然传来——雅楠的父亲去世了，享年刚六十五岁。

全家人陷入悲痛之中。路平陪着雅楠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又送雅楠回乌鲁木齐。

那天，两人从火车站出来，在站外的公交站等车回雅楠的单位。乌鲁木齐的公交车间隔时间长，十几分钟才来一辆。车一到，等车的人也不排队，一窝蜂地往上挤，反而耽误了时间，半天上不去几个人。车站没有服务员维持秩序，场面乱糟糟的。

路平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二话没说，走上前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上！”

他站在车门前，张开双臂，像交警一样指挥着人群。让大家排成一行队，一个人一个人地上车。不排队的时候，大家挤来挤去，谁都上不去；一排好队，速度快多了，一会儿就上满了一车。司机按了声喇叭，满意地开走了。

一车，两车，三车……路平就这样在车站当起了义务服务员，把刚下火车的乘客一批一批地送走。等拉得差不多了，他才拉着雅楠上了最后一辆车，进城回到她的单位。

一看表，迟了半个多钟头。

雅楠没有抱怨，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路平心里一暖，他知道，自己的这个“雷锋式行为”，雅楠是认可的。她默许了，甚至可能是支持的。

这时候，雅楠已经怀孕了。

路平很快返回镜铁山矿继续工作。到了1971年春节，他再次到乌鲁木齐看望雅楠，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太方便。三月份，雅楠乘火车回北京待产。4月3日，她在北京友谊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陆漺。孩子留在了北京外婆家，由姥姥照看。

五月，罗雅楠返回新疆，途经兰州时，路平正在兰州参加学习班。两人在兰州相聚，在市区游玩了一天。他们登上了白塔山，站在山顶俯瞰兰州全景；走过了黄河大铁桥，桥下的黄河水浑浊而湍急；二人逛了兰州市区的街道，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些零食。

分手前，两人商量未来的安家之事。

路平问雅楠：“将来，我们把家安在新疆还是嘉峪关？”

雅楠想了想，说：“安在嘉峪关吧。比新疆离北京近一些。”

路平点点头：“那咱们就决定在嘉峪关市安家。你调到酒钢来工作。”

“好的，我回新疆就办调动。”

六、成家

年底，罗雅楠办好了调动手续，先调到酒钢烧结厂，任广播站播音员。烧结厂分给她一间“干打垒”的土房子——就是用夯土筑起来的简易住房，墙厚，冬暖夏凉，但条件简陋得很。

路平每周从镜铁山下来，回到这个“家”里住两晚。房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厂里借用的大木板床，一个路平的木箱子，一个雅楠的硬纸箱，几个借来的小板凳，还有一台路平带过来的旧收音机。做饭用的是电炉子。

这就是他们当时的新家。

就这么简单，实实在在的白手起家。

站在那间土房子里，路平环顾四周，忽然笑了。他想起当年那个“先立业，后成家”的豪言壮语，想起那个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的热血青年。如今，业没立起来，家倒是成了，而且是这样一个清贫的家。

可他不后悔。

在当年发扬雷锋精神、到最偏远最艰苦的矿山奉献青春、为酒钢建设多做贡献的理想破灭之后，路平只想做一件事——快点离开镜铁山。

他开始活动，先是要求调到镜铁山矿驻山下的办事处，当一名货物押运员。那时候，矿山上的很多生产和生活物资主要靠汽车运送，押运员的工作就是跟车押货，从山下运到山上。这个请求得到了批准。

调到山下后，路平每月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山下，可以照顾家了。不久，镜铁山矿又分给他一套市郊“九间房”的砖房子，只有一间大房和一个小厨房。房间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再住那种借来的土房子了。

不过，这房子离厂区比较远，雅楠上下班不方便。路平买了一辆自行车，手把手地教会了雅楠骑车。雅楠学得很快，骑了两天就上路了。虽然骑车比走路快了不少，但每天来回奔波，还是辛苦。

1973年夏天，雅楠的母亲带着小陆漺，从北京来到嘉峪关探望他们。路平和雅楠已经很久没见到女儿了，思念得紧。姥姥一进门，把陆漺从怀里放下来，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地上，睁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陌生的父母。

路平蹲下来，张开双臂：“漺漺，来，爸爸抱。”

陆漺回头看了看姥姥，姥姥点点头，她才慢慢地走过去，被路平一把抱了起来。雅楠站在一旁，眼圈红了。

一家人团聚的那段日子，路平带着姥姥和女儿去嘉峪关城楼玩了一次。城楼矗立在戈壁上，雄伟壮观，站在城楼上远眺，大漠苍茫，天地辽阔。姥姥连连赞叹，陆漺兴奋得跑来跑去。

住了十来天，姥姥就带着陆漺返回北京了。孩子还小，嘉峪关的条件毕竟比不上北京，留在这里不合适。

路平又联系酒钢房产处，想方设法把家搬到了嘉峪关市区——五一街。搬家那天，雅楠里里外外地收拾，虽然家当不多，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件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搬到市区后，雅楠上下班可以坐班车了，去医院、去市场、去电影院、去百货商店都方便了许多。日子虽然清苦，但总算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1977年，罗雅楠生下了第二个女儿，取名陆瑞。

北京的姥姥第二次来到嘉峪关，伺候雅楠坐月子。这次姥姥把大女儿陆漺也带来了，小姑娘长高了一大截，扎着两条小辫子，话虽不多，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姥姥住了一个多月，等雅楠出了月子，又把陆漺带回了北京，准备让她秋天上小学。

七、调离矿山

1978年，路平联系公司人事处，要求调离镜铁山矿。这次，获得了同意，将他调到了焦化厂工作。

离开镜铁山的那天，路平站在山脚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待了十二年的矿山。镜铁山静静地矗立在祁连山的怀抱中，山顶的雪终年不化，山腰的矿洞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十二年了。

他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这座矿山，在这座山上流过汗，流过泪，有过理想，有过失望，挨过打击，也收获了爱情。他曾经热爱过这个地方，也恨过这个地方，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可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这个地方让他失望，但却让他无法忘怀。

他转过身，上了车，再也没有回头。

这时候，镜铁山矿已经开始大批量出产铁矿石了。这座矿山，终于等来了它的大丰收。而路平的人生，也翻过了在山上的这一页，开始了山下新的篇章。

（“边立业 边成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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