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从新开始

曹梅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出门，没有排通告，没有联系任何人。

小霞搬走了。

她不知道小霞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

房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四天，曹梅起床，洗漱，换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无神，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曹梅。"她对着镜子说，"你不能这样。"

镜子里的她没有回应。

"你要振作起来。"

还是没有回应。

"你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你不是废物。"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她需要这种疼。

这种疼让她清醒，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她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那间公寓。

她要搬去一个新地方，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横店很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找到一间更便宜的出租屋，一个月只要300块。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不是舒适，是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搬好家，曹梅去了趟影视城门口。

今天是月初，有新的通告发布。

她挤进人群，看那张长长的通告单。

《大明宫词2》，古装剧，要群演50名，特约10名。

《都市情缘》，现代剧，要群演20名。

《战火中的青春》，抗战剧，要群演30名，特约5名。

……

她的目光在一行行通告上扫过，最后停在最后一条。

《星途》，现代都市剧，讲述娱乐圈新人的故事，要群演若干，特约若干，女三号待定。

女三号待定？

曹梅的呼吸快了一点。但她没有抱太大希望。

女三号这种角色，不会落在她头上。

她只是个群演。

她去报名了群演。

还是一样的流程，填表、排队、等通知。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抱任何期待。

她只是想证明，她还能工作，还能站起来。

《星途》的拍摄地点在影视城的现代街区。

曹梅到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

她找了个角落站好，等着工作人员发号施令。

"今天的戏是一场选秀比赛。"工作人员说，"你们就当观众，坐在下面鼓掌就行了。"

观众。

曹梅的嘴角扯了一下。

又是观众。

她当了三个月的观众，看了三个月别人的表演。

什么时候，她才能成为被别人看的人？

拍摄开始。

曹梅坐在观众席上，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鼓掌、一遍又一遍。

她的表情很标准，动作很到位。

这是她三个月练出来的本事——无论多无聊的戏，她都能演得像真的一样。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去上了一趟卫生间。

洗完手出来，她看到走廊里有几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人，她认得。

是这部剧的导演，姓周，拍过好几部爆款剧。

另外几个，应该是选角导演和副导演。

"女三号的人选还没定？"周导问。

"定了几个人选，但都不太满意。"选角导演说，"要么演技不够，要么外形不对。"

"外形不对？什么意思？"

"剧本里写的是，女三号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外貌要普通，但眼神要有戏。但我们找的几个演员，都太漂亮了，不像新人。"

"普通？"周导皱眉，"普通好办，找个群演不就行了？"

"群演？"选角导演愣了一下，"群演的演技……"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周导说，"明天的通告里加一条，让群演来试戏。谁演得好，就用谁。"

"这……行吧。"曹梅站在走廊角落里，心跳突然加快了。

女三号。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外貌普通，但眼神要有戏。

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回到片场，曹梅的脑子一直在转。

机会。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但她不敢抱太大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已经被伤过太多次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曹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明天的试戏。

她在想，如果真的有机会，她要怎么抓住。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星途》的剧本信息。

网上只有简单的介绍——讲述一个普通女孩进入娱乐圈，从籍籍无名到大红大紫的故事。

女三号，是女主的闺蜜，一个同样刚入行的新人，单纯善良，但被娱乐圈的规则伤害，最终选择了退出。曹梅看着那个角色介绍，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单纯善良，被规则伤害。

和她很像。

但她不会退出。

她要留下来。

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曹梅提前一小时到了片场。

试戏的地方在导演的临时办公室里。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刚打开，她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有一个人她认识。

是陈东。

他穿着场务的衣服，正和副导演说着什么。

看到曹梅，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曹梅吗？你也来试戏？"

曹梅站在门口，手指微微攥紧。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你来干什么？"她问，声音很冷。

"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东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倒是你的，居然还敢来试戏？"

"为什么不敢？"

"曹梅，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东子压低声音，"你在横店，斗不过我。"

曹梅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某种冷意。

"陈东。"她说，"我们走着瞧。"说完，她绕过他，走向选角导演。

"你好，我是曹梅，来试戏的。"

东子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

这个女人，居然不怕他了？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试戏开始前，曹梅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她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走进办公室，然后失望地走出来。

有的女孩出来后哭了，有的女孩出来后骂骂咧咧，有的女孩出来后一言不发。

曹梅不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

难得的机会，意味着激烈的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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