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

烟花在夜空中渐渐散去，只余淡淡硫磺味在空气中飘荡。孩子们还沉浸在方才的绚烂中，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却都舍不得回屋。

“好了好了，外面冷，都进屋吧。”秦墨拍拍手，“还有节目呢。”

一听还有节目，孩子们眼睛又亮了。柠柠在林浩怀里扭了扭：“哥哥，什么节目呀？”

“进屋就知道了。”林浩笑着把她抱稳，转身往堂屋走。

堂屋里，电视上的春晚正演到小品节目，笑点一个接一个。大人们已经收拾好桌子，重新摆上了瓜果点心。于妈端着一大盘桔子、花生、糖果过来，每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来，吃桔子，大吉大利。”胡晚瑜给每个孩子发桔子。

柠柠接过桔子，却顾不上吃，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转，像是在找什么。林浩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秦正生和夏通对视一眼，笑着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红色的封套鼓鼓囊囊的，在灯光下格外喜庆。

“孩子们，都过来。”秦正生清了清嗓子。

林浩会意，起身招呼：“弟弟妹妹们快过来，爷爷外公外婆发红包了。”

话音未落，柠柠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扑到秦正生腿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爷爷！”

“哎哟，我们柠宝最积极。”秦正生笑着摸摸她的头，“不过拿红包前，要先说什么呀？”

柠柠眨眨眼，回头看向林浩。林浩走上前，温声引导：“柠宝，说祝福语。比如……爷爷，外公外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小姑娘认真地点点头，转身站好，小手在身前交握，奶声奶气地开口：“爷爷，外公外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万事……”后面那个词忘了，她求助地看向林浩。

“万事如意。”林浩小声提醒。

“万事如意！”柠柠终于说完整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等着夸奖。

“好好好，柠柠真乖。”秦正生笑得合不拢嘴，把最厚的那个红包放进她手里，“这是给最乖的柠柠的。”

红包入手沉甸甸的，柠柠两只手捧着，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爷爷！”

“还有外公的呢。”夏通也递过来一个红包。

柠柠赶紧接住，脆生生地说：“谢谢外公！”

“外婆的。”阿芷也笑着拿出红包。

这下小姑娘怀里抱了三个大红包，都快拿不住了。她转过身，求助地看着林浩。林浩上前帮她收好，又提醒：“还有呢？”

柠柠想了想，转身对秦正生和夏通、阿芷鞠了个躬——动作不太标准，小身子晃了晃，被林浩扶住了。

“祝爷爷，外公外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次说得顺溜多了，显然是提前教过的。

三位长辈都笑了起来，堂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该我们了该我们了！”秦少堂挤过来，有模有样地站好，“爷爷，外公，外婆，新年快乐！祝爷爷生意兴隆，祝外公笑口常开，祝外婆越来越年轻！”

“这孩子，嘴真甜。”阿芷笑着也给了他红包。

秦菲菲上前，落落大方地行礼：“爷爷，外公，外婆，新年好。祝您三位新年新气象，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菲菲真是大姑娘了。”夏通欣慰地点头。

接着是夏安，他规规矩矩地站好，说话不紧不慢：“爷爷，外公，外婆，新年快乐。祝您们岁岁安康，事事顺心。”

糖糖和果果是双胞胎，两人手拉手一起上前，奶声奶气地齐声说：“爷爷新年快乐！外公新年快乐！外婆新年快乐！”

“祝爷爷……祝爷爷……”糖糖卡壳了，转头看果果。

果果接上：“祝爷爷发财！”

“祝外公也发财！”糖糖想起来。

“祝外婆……祝外婆漂亮！”果果补充。

童言稚语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秦正生一手一个红包发出去：“好，都发财，都漂亮！”

孩子们都领到了红包，一个个眉开眼笑。秦少堂捏着红包厚度，眼睛都眯成了缝。秦菲菲则小心地把红包收进口袋，还帮妹妹们整理好衣领。

“浩浩，这是你的。”秦正生递给林浩一个特别厚实的红包。

林浩双手接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爷爷。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公司业务蒸蒸日上。”

“好好，你也一样，在军校好好表现，争取当个优秀的飞行员。”秦正生拍拍他的肩。

夏通也给了林浩红包：“外公不多说，就一句——注意安全，平安最重要。”

“是，外公，我记住了。”林浩郑重地应下。

阿芷的红包装在精致的刺绣封套里，她拉着林浩的手，眼眶有些湿润：“浩浩长大了，要飞得更高更远。但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谢谢外婆，我会常回来的。”林浩轻声说。

发完长辈的红包，秦墨和夏晴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这下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叠红包，秦少堂数了数，兴奋得直蹦：“8个！我有六个红包！”

“我也有！”柠柠学着他的样子数，可她太小，数来数去也数不清，急得拽林浩的袖子，“哥哥帮我数。”

林浩蹲下身，帮她把红包一个个排好：“爷爷的一个，外公的一个，外婆的一个，爸爸的一个，妈妈的一个，大伯的一个叔叔一个，姨妈一个，——柠宝也有8个。”

“耶！和哥哥一样多！”小姑娘高兴地拍手。

“不一样，”秦少堂凑过来，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红包，“我比你厚！”

柠柠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虽然多但明显薄一些的红包，小嘴瘪了瘪，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可是我有8个！八方来财！”

这话把大人们都逗乐了。夏晴笑着点点秦少堂的额头：“就知道比，快把红包收好，不许乱花。”

“知道了妈，我要存起来买那个限量版飞机模型。”秦少堂美滋滋地规划着。

秦菲菲已经把自己的红包整整齐齐地放进随身的小包里：“我存着，以后上大学用。”

“姐姐好厉害。”夏安小声说，也小心地把红包收好。

糖糖和果果还不太懂，拿着红包在手里玩。夏晴过来帮她们收好：“妈妈帮你们存着，等你们长大了用。”

发完红包，春晚已经进行到歌舞节目。孩子们坐不住，拿着刚得的红包在堂屋里跑来跑去，比谁的红包好看。柠柠的红包封套上有金色的小兔子，她特别喜欢，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哥哥，兔子！”她跑到林浩面前献宝。

“真好看。”林浩摸摸她的头，“柠柠是属小兔子的，对不对？”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把红包紧紧抱在怀里。

夜深了，孩子们开始打哈欠。糖糖和果果已经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半闭半睁。柠宝也揉着眼睛，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守岁要守到十二点呢。”她小声嘟囔，像是说给自己听。

林浩看看时间，才十点多。他想了想，起身去厨房。于妈正在收拾，见他进来，问道：“浩浩怎么了？”

“于妈，家里有面粉吗？我想给孩子们做点小点心，打发时间。”

“有有有，在那边柜子里。要做啥？我帮你。”

“不用，您忙您的，我就简单做点。”林浩找到面粉，又拿了鸡蛋、白糖、黄油，想了想，还从果盘里拿了几样干果。

他在部队里学过做简单的面点，虽然比不上于妈的手艺，但哄孩子们应该够了。和面、擀皮、用模具压出小动物形状，再撒上切碎的干果。烤箱预热，把小面饼放进去。

没多久，香甜的味道就从厨房飘了出来。第一个闻到的是秦少堂，他像小狗一样吸着鼻子溜进厨房：“浩浩哥，你在做什么？好香！”

“马上就好，去叫弟弟妹妹们洗手。”

等孩子们洗好手回到堂屋时，林浩已经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小饼干出来了。饼干做成各种形状，有小兔子、小鱼、小星星，上面点缀着核桃碎、杏仁片，看着就诱人。

“哇——”孩子们围了上来。

“一人一块，小心烫。”林浩分饼干。

柠柠拿到了小兔子形状的，舍不得吃，看了半天才小小咬了一口。饼干酥脆，带着黄油的香和干果的甜，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浩浩哥你真厉害！”秦少堂一口半个，含糊不清地夸。

秦菲菲小口吃着，评价道：“不甜不腻，刚刚好。”

夏安细嚼慢咽，吃完才说：“谢谢浩浩哥。”

糖糖和果果已经困得不行了，拿着饼干小口小口地啃，像两只小仓鼠。

吃了点心，喝了热牛奶，孩子们的精神又好了一些。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堂屋里的挂钟也指向了十一点五十。

“马上就要到新年啦！”秦少堂兴奋地喊。

秦正生站起身，打开早就准备好的香槟。随着“砰”的一声轻响，金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孩子们不能喝酒，就倒果汁，每个人都端着自己的杯子。

“十、九、八、七……”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全家人都跟着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笑声充满整个堂屋。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在这一刻同时响起，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窗外的夜空中，烟花再次绽放，比之前更多、更绚烂。

柠柠被林浩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的烟花，小声说：“哥哥，我又长大一岁了。”

“嗯，柠宝又长大一岁了。”林浩轻声应道。

“那哥哥也长大一岁了吗？”

“对，哥哥也长大一岁。”

小姑娘想了想，转头认真地看着他：“那哥哥要一直一直陪我，好不好？”

林浩心里一软，把她抱紧了些：“好，哥哥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堂屋里每一张幸福的笑脸。新的一年，就在这璀璨的光影中，温暖地开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