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启拜年忙

柠宝下了楼，像只欢快的小鸟，径直扑向厨房里忙碌的林浩，张开小胳膊：“浩浩哥哥，抱抱！”

林浩刚把一笼包子端下来，闻声转身，弯腰一把将穿着红裙子的小人儿稳稳抱起，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光洁的额头：“柠宝，新年好啊；妹妹。” 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和宠溺。

柠宝小手环着林浩的脖子，甜甜地回应：“哥哥新年好。” 她好奇地探头看灶台上的东西，“哥哥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在蒸包子，还有柠宝喜欢的糖三角。” 林浩抱着她，让她能看清笼屉里白白胖胖的包子。

“浩浩，把柠宝放下来吧，别烫着她。” 于妈在一旁笑着提醒，手里利索地把包好的饺子码进托盘。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大年初一，家人们都陆续起床了。秦不言和胡晚瑜牵着还有些迷糊的瑶瑶下来，秦墨、夏晴夫妇带着秦少堂、秦菲菲，夏通、阿芷老两口，夏冲一家三口，还有胡晚瑜的姐姐胡晚瑜、姐夫赵宏……堂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于妈新年好！浩浩新年好！” 大人们互相拜年，孩子们也睡眼惺忪地跟着说“新年好”。瑶瑶看到姐姐，伸出小手要抱，柠宝立刻从林浩怀里溜下来，跑过去牵住妹妹。

“爷爷新年好！外公外婆新年好！爸爸妈妈新年好！大伯大伯母新年好！舅舅舅妈新年好！姨爸姨妈新年好！哥哥姐姐新年好！” 柠宝小嘴叭叭的，一口气把屋里长辈和同辈都叫了个遍，声音又清又脆，像清晨滴落的露珠。她今天格外精神，红色的小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挨个问好，收到一连串的夸奖和红包，小挎包很快就鼓了起来。

阿芷看着满堂的儿孙，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满足。她拍拍手，招呼大家：“好了好了，都坐下吃早餐吧。于妈，浩浩，赶紧把吃的端上来，吃完咱们还得赶着出门拜年呢。” 她转头看向林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浩浩，今天你跟外婆去外婆娘家那边拜年。柠宝他们一家要去柠宝爷爷亲戚那边。晚瑜，你和赵宏得去你公婆那边吧？夏冲你们一家三口就跟着我们走。晚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大家子人，征询道：“晚上这顿饭，你们说是在自家弄，还是去饭店吃啊？”

于妈正在摆放碗筷，闻言立刻接话，声音洪亮带着当家多年的爽利：“老爷，太太；家里弄吧！不就10桌嘛，我多叫几个人来帮忙，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大年初一，还是在家吃团圆饭热闹，有气氛！”

“10桌？！” 林浩正帮着端粥，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于妈，又看向外婆阿芷，“于妈妈，10桌啊……外公外婆，咱们家……有那么多亲戚吗？” 他知道秦夏两家都是大家族，但10桌这个数字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他的概念里，一桌10人，10桌就是上百号人。

阿芷被大孙子这少见的一脸懵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拉住林浩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慈和：“当然有。傻孩子，你外公那边兄弟姊妹5个，各自开枝散叶，光是咱们这房的堂表亲就不少。你外婆我这边兄弟姐妹8个，更是热闹。这还没算你舅妈娘家兄弟姐妹5个，你姨夫赵宏这边兄弟姐妹6个……咱们家啊，就今天出去拜年是个开头。从今天晚上开始，一直到正月初十，来咱们家拜年的客人，那是断不了的！”

林浩听得有点发晕，差点没站稳。这亲戚网络的庞大和春节社交的密集程度，着实让他这个在军校习惯了简单人际关系的大男孩感到了冲击。旁边的夏通老爷子伸手稳稳扶了外孙一把，看着他那副世界观受到洗礼的样子，忍俊不禁，对老伴摆摆手：“好了好了，老太婆，你一下子跟孩子说这么多，看把他吓得。算了，让浩浩慢慢消化吧。这以后年年如此，习惯了就好。”

老爷子发话了，阿芷也笑着不再多说，转而招呼大家：“事不宜迟，都赶紧坐下吃，吃饱了咱们就出发拜年去，可别让亲戚们等。”

这时，一直跟在夏通身后，一个穿着黑色立领外套、身材精干的年轻男子——阿飞，沉稳地开口：“外公外婆，你们先吃，我出去把鞭炮放了。大年初一，开门迎喜。” 他是夏通老部下家的孩子，从小在夏家长大，做事稳妥细心，很得老人信任。

“去吧阿飞，注意安全。” 夏通点点头。

阿飞应了一声，利落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院子外就响起了“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又喜庆万分的鞭炮声，红色的碎屑在晨光中飞舞，浓浓的年味儿和烟火气瞬间弥漫开来。

堂屋里，热气腾腾的饺子、包子、小米粥、各色小菜已经摆满了大圆桌。大人们互相让座，孩子们也按顺序乖乖坐好。柠宝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她专属的小碗小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好吃的，但还记得规矩，没动筷子，只是小声问旁边的林浩：“哥哥，10桌有多少人啊？”

林浩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想了想，用一个她能理解的方式比喻：“嗯……大概能把咱们这个堂屋，挤得满满的，好多好多人。”

柠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被于妈夹到她碗里的、冒着热气的糖三角吸引了过去。新年的第一餐，在鞭炮声的余韵和食物的香气中，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属于中国家庭特有的、忙碌而亲密的“年”，正徐徐展开它厚重而温暖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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