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被抓

寿康宫的烛火跳了一跳，爆出个灯花。兔妃指尖摩挲着那枚明黄令牌，凤纹的棱角硌得指腹发疼，却让她混沌的心神渐渐清明。明月端来的参茶凉透了，她也没喝，只盯着案上那本《炭火支销簿》，眼前闪过王德全那张油滑的脸，还有柳答应账册上“损耗三成”的荒唐字句。

“明月，”她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忐忑，反倒带着股兔子被逼到绝境时的狠劲，“你说，那些炭火损耗，是不是都进了他们的私囊？”

明月一愣，随即点头：“奴婢打听过，内务府每年采买的红罗炭，足有一半不知去向。往年妃嫔们敢怒不敢言，可如今您有陛下令牌……”

“那就从这红罗炭查起。”兔妃猛地起身，令牌在掌心撞出轻响，“明日卯时，你带人去各宫库房清点存炭，我亲自去内务府。”

卯时的内务府还浸在晨雾里，王德全正指挥着小太监往库房搬炭筐，见兔妃带着一队宫女太监走来，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僵，随即堆起满脸褶子：“奴才给兔妃娘娘请安。娘娘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兔妃没让他起身，只将令牌往他面前一递，明黄的颜色在灰扑扑的库房里格外刺眼：“陛下命我协理六宫，今日来查查炭火账目。王公公，把近三年的采买记录拿来。”

王德全眼皮一跳，忙道：“娘娘，这些旧账繁琐得很，不如让奴才们整理好了再呈给您……”

“不必。”兔妃打断他，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炭筐，“现在就查。明月，去把库房里的炭筐都打开，数数斤两。”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王德全急得额头冒汗：“娘娘，这可使不得！库房里的炭都是要送去各宫的，若是乱了规矩……”

“乱了规矩？”兔妃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那本《炭火支销簿》，翻到柳答应的账目页，“柳答应位份低，每月例炭只有五十斤，可账上却记着‘损耗三十斤’。王公公，我倒要问问，这损耗的炭，是进了老鼠洞，还是进了你的口袋？”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王德全脸上，他脸色涨成猪肝色，却不敢反驳。明月带着宫女们已经打开了炭筐，果然发现不少筐里的炭只有表面一层是红罗炭，底下全是黑炭充数。

“好啊，”兔妃的声音陡然冷下来，“这就是你们说的‘旧例’？这就是你们对主子的忠心？”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内务府小太监，“你们当中，谁要是肯说实话，本宫既往不咎，还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小太监扑通跪下：“娘娘饶命！奴才说！这些炭都是王公公让奴才们掺假的，省下的炭都被他偷偷卖了，银子……银子都送去了敬事房！”

王德全又惊又怒，想上前捂住那小太监的嘴，却被兔妃身边的侍卫拦住。兔妃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王德全，你身为内务府总管，竟敢克扣主子的用度，中饱私囊。来人，把他押去慎刑司，听候发落。”

“娘娘饶命啊！”王德全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兔妃没理会他的哀嚎，只吩咐明月：“把今日查到的情况整理成奏折，呈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另外，各宫的炭火从今日起由我亲自监督发放，若有短缺，直接报给我。”

回到寿康宫时，日头已经偏西。兔妃坐在榻上，只觉得浑身乏力，可心里却异常踏实。明月端来一碗燕窝粥，轻声道：“娘娘，今日可把那些奴才吓坏了。方才敬嫔娘娘派人送来消息，说各宫都在传您雷厉风行，连王德全都敢处置。”

兔妃接过粥碗，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不是要立威，只是不想让陛下和皇后娘娘失望。这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若不整肃，迟早会出大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兔妃连忙起身相迎，只见皇后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妹妹今日辛苦了。我听说了内务府的事，做得很好。”

兔妃眼眶一热，连忙跪下：“臣妾不敢居功，都是陛下和娘娘信任。”

皇后扶她起来，将小皇子递到她怀里：“往后这后宫，还要靠你多费心。我身子还没恢复，只能先麻烦你了。”

兔妃抱着软乎乎的小皇子，看着皇后信任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她轻轻拍了拍小皇子的背，低声道：“娘娘放心，臣妾定不负所托。”

窗外，暮色四合，宫墙下的灯笼次第亮起。这场由一枚令牌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后宫的每一个角落。而兔妃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小妃嫔，而是能够执掌令牌、肃清宫闱的协理六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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