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正的丧尸王

他们没走出多远，地面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晃，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远处踩了一脚，震动通过地面传过来，脚底发麻。

陆川蹲下来，手掌按在雪地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震动。很有规律，像什么东西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陆川停住脚。蒙恬也停了，手按上刀柄，指节收紧，甲片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脸色变了——三千年的鬼将，能让他变色的东西不多。

蒙恬认识这头东西。三千年里，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可能让一头丧尸开了灵智的，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远处传来一声吼，低沉，悠长，像一头巨兽被惊醒。吼声穿过风雪，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在山谷里来回震荡。吼声过后，雪地四周亮起一片绿莹莹的光——丧尸的眼睛。密密麻麻，一眼数不到头，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一片绿色的潮水。

至少两百只。

陆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见过丧尸群，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两百多只丧尸，绿莹莹的眼睛在风雪里闪着，像两百多盏鬼火，把周围的雪地都映成了绿色。

两百只，在雪地里铺开，绿光连成一片，像一片会移动的萤火。陆川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最前面那只丧尸足有三米高，比刚才那只丧尸王还大一圈。身上覆着一层漆黑的骨甲，骨甲上刻着奇怪的纹路，背上立着一排骨刺，每根都有手臂粗。双眼的位置烧着两团血红的光，像两团烧红的炭。它走得不快，每一步却踩得积雪塌陷，地面跟着颤，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头上的骨刺像一排短枪，在风雪里泛着冷光。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塌陷，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王浩他们追在陆川后面，也看见了。有人当场瘫在雪地里，腿软得站不起来，哭都哭不出来，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那个瘫倒的人被同伴拽了两下，拽不起来，只好松手。没有人回头去扶——末世里，自己都顾不过来，谁还有余力顾别人。

有人转身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是丧尸，往哪儿跑？跑两步就被围住了，只能缩在雪地里发抖。

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哭了，压着声音，不敢哭大声，怕引来更多的注意。

那只丧尸王停住了，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陆川，像在打量什么稀罕东西。它忽然开了口，声音像两块锈铁板在磨，嘶哑，难听，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噪音：“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很多……很多死人……”

陆川眉心一跳。会说话的丧尸，他头一回见。之前那只丧尸王只会嘶吼，不会说话。这只不一样，它开了灵智，能思考，能表达。

开了灵智的丧尸，跟没开灵智的，完全是两种东西。前者是野兽，后者是猎人。

蒙恬挡到他身前，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主公，这只开了灵智，能闻见您身上的鬼气。是冲着您来的。”

蒙恬挡在他身前，长刀横在胸前，刀锋上凝着一层薄霜。他从来没怕过什么，可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慎重。

丧尸王的视线挪到蒙恬身上，两团血红的光猛地一跳，像发现了什么美味。它的声音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雪地上，冒着白烟：“鬼……将军……吃了你……我就能……进化……”

蒙恬嗤笑一声，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全是不屑：“就凭你这头畜生？”

丧尸王听懂了那句话。它的眼睛猛地一亮，血光暴涨，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丧尸王被激怒了，仰天长啸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它抬手指向人群，一声咆哮，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两百多只丧尸同时动起来，潮水一样扑向那些幸存者，绿莹莹的眼睛在风雪里连成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转身跑，没几步就被扑倒，丧尸的嘴咬上脖子，血喷出来；有人拼命催异能，火球冰锥砸出去，砸在丧尸身上，像挠痒，丧尸连顿都不顿一下；有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丧尸群淹没了，连挣扎都没有。

陆川看着那些惨状，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指却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发白。

王浩缩在雪地里，抱着头，抖成一团。他不敢看，可那些惨叫声往耳朵里钻，堵都堵不住。他尿了裤子，温热的液体在雪地上化开一片，他自己都没察觉。

陆川站在雪地中央，没有动。他看着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熟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他们被丧尸撕碎，看着血染红了雪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被推出去的。那时候，这些人站在铁门后面，看着他被丧尸追，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开门。现在，轮到他们了。

他记得那扇铁门关上的声音。记得那些人在门后看着他，没有人伸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再让那样的场景重演——可他也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直到丧尸王亲自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像在看一顿美餐。他才开口，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面对三米高丧尸王的普通人：“蒙恬。”

“末将在。”蒙恬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带着战意，带着杀气。

那两个字，像一颗定心丸。陆川的心忽然稳了下来。只要有蒙恬在，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那只大的，交给你。”陆川说，“小的，不用管。”

蒙恬咧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长刀出鞘，寒光在风雪里一闪：“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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