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物资危机

第二天开饭，轮到陆川的时候，分饭的汉子手一抖，勺里的粥洒了大半，只给他剩了浅浅半勺，馒头掰了指甲盖大的一块。那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碗往前一推，话都懒得说，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这碗粥就是施舍。

陆川端着碗站在锅边，没有立刻走。他扫了一眼分饭的汉子，又看了看那几口大锅——锅底的粥挂着薄薄一层，连锅边都刮得干干净净，像是已经反复刮过几遍了。队伍还在往前挪，每个人领到的都差不多，稀得能照见人影。

陆川端着那半勺粥走回角落，路上有人故意伸腿想绊他，他脚步一让，稳稳地绕了过去。那人讨了个没趣，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却不敢太大。

“新人，就这么多。”

角落里传来一阵哄笑，笑声又尖又响，在空旷的地下商场里来回撞：“哈哈哈，这新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给虎哥磕个头道谢！这一口饭都是虎哥赏你的！”

陆川没理，端着碗走回角落。粥在碗里晃荡，几乎能照出人影，他低头喝了一口，寡淡得跟水一样，只有一点米汤的糊味。

哄笑声还在角落里响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像是看了一出好戏。陆川没看他们，也不生气。他见过比这更难听的话，听过比这更恶毒的笑声——三个月前，隔着那道铁门，那些人笑得比这还欢。现在这几个人的笑话，连让他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他坐下，把那半勺粥喝了，又啃了口那指甲盖大的馒头。馒头是凉的，硬得硌牙，他掰成小块，一块一块放进嘴里，嚼碎了才咽。末世的规矩他早就学会了——有的吃，就吃干净。

老头凑过来，把自己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塞给他：“吃吧，别跟他们置气。”

“谢谢大爷，不用。”陆川把馒头推回去，“我自己有办法。”

老头看着那块被推回来的馒头，叹了口气，也没再强塞，把馒头收回去，就着粥一口一口地啃。他啃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啃一口，停一停，嚼半天才咽下去。陆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大爷，粮食还够吃几天？”

老头一愣，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我听管物资的人说，剩下的顶多够一百多号人吃三天。三天后找不到新物资，都得饿死在这儿。”

“周围没有可搜的地方？”陆川问。

“有倒是有。”老头往东边一指，声音压得更低，“离这儿五里地，有个大型超市，里面肯定有不少吃的。可那儿盘踞着上百只丧尸，之前李虎带人去探过，折了五个弟兄，灰溜溜跑回来了，再没人敢靠近。”他说到这儿，声音里带了一丝后怕，像是想起了那五个人的下场。

陆川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米汤，想了想。上百只普通丧尸，听起来吓人，可对蒙恬来说，不过是多挥几刀的事。真正要紧的是那地方在五里外，来回加上搬货的时间，天黑前得赶回来。他心里盘算着路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头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拍了拍他的肩：“别惦记了，那地方去不得。安安生生在这儿待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陆川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川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低头把粥喝完，碗底剩着几粒米，他用指头刮了刮，放进嘴里，然后起身把碗放回锅边，回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闭目养神。他听见远处有小孩在哭，哭声细弱，像是饿的，哭两声就没了力气，只剩下抽噎。

夜里，陆川靠着墙，没有睡实。他听见李虎那伙人在另一头喝酒说笑，声音压着，偶尔漏出几句——像是在商量明天去哪儿搜刮点好东西。又过了一会儿，那边安静下来，只剩下鼾声。他这才闭上眼，把明天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临睡前，他摸了一下怀里的斩邪剑，剑柄冰凉，贴着掌心却让心定下来几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剑放回怀里，侧身躺下，很快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李虎带着两个小弟晃过来，蹲在陆川面前，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听说你白天挺横？把你身上那件棉衣脱下来，给老子。”

陆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凭什么？”

“就凭老子是这避难所的老大！”李虎拍拍胸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新来的，孝敬一下老大，不是天经地义？”

陆川慢慢站起身，比他矮半个头，语气很淡：“不用我动手，你还不配。”

地下商场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看热闹的人屏住了呼吸，眼睛在陆川和李虎之间来回转。

李虎的笑僵在脸上。他身后那两个小弟也愣住了，三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时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李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回头冲两个小弟说：“听见没？他说我不配。这新来的，嘴还挺硬。”两个小弟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陆川身后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李虎还在笑着，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可他的笑声已经不如刚才响亮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只有黑黢黢的墙角。

角落里的老头悄悄别过脸去，像是在替这个新来的小伙子捏一把汗。地下商场里安静了一瞬，连锅边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等着看这场热闹怎么收场，应急灯的光在墙上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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