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首次带队

一个小时后，十三个人站在避难所门口。风雪比昨天小了些，但零下三十度的风刮在脸上，还是像刀割，割得人脸皮发紧。十三个人裹着乱七八糟的棉衣，有的扛着铁管，有的拎着菜刀，站在雪地里，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又被风扯碎。李虎站在最前头，搓着手，哈着气，冻得直跺脚，把雪地跺出一圈脚印。

十三个人里，有几个是第一次出来找物资，攥着家伙的手都在抖。有个瘦高个小声问李虎：“虎哥，那里面真有上百只丧尸？”李虎瞪了他一眼：“怕个屁，陆爷在呢！”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手也捏着铁管，捏得指节发白。

“超市在哪个方向？”陆川问。

“东边。”李虎搓着冻僵的手，赔着笑，往东边一指，“路况好点的话，半个小时能到。”

“都听着。”陆川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到了超市，我先进去清理丧尸，等我发信号，你们再进去搬东西。谁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听到了！”十三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荡开，又很快被风吞没，连成一片闷响。

“走。”

二十多分钟后，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出现在雪地里。门窗大多碎了，外墙上爬满冰霜，像裹着一层银白色的壳，里面隐隐传出丧尸的嘶吼声，闷闷的，从墙缝里漏出来。雪地上一圈杂乱的黑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又消失在被雪盖住的废墟里。门口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被风一吹，吱呀吱呀地响，像是有人在里头推。

陆川站在门口，先把整栋楼扫了一遍。三层高，一楼是卖场，门窗碎了大半，玻璃碴子铺了一地，被雪盖住一半。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嘶吼声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又像是隔了好几道墙。他伸手推了推门，门轴吱呀一响，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

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里面的黑暗。

“你们在这儿等着。”陆川回头看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荡的建筑里来回撞，撞了两下，又被里面的黑暗吞了。

李虎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他、他就这么一个人进去了？里面至少上百只丧尸！”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铁管，手心全是汗，汗珠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里迅速变凉，凉得发疼，他把铁管换了只手握，又搓了搓手心。

外面十二个人缩在废墟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李虎趴在墙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只看见一片黑，连陆川的身影都看不见了。里面偶尔传来一声闷响，他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门内黑漆漆的。陆川踏入的一刻，里面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黑暗里，无数绿油油的光点亮了起来，密密麻麻，齐刷刷地盯着他。像一屋子饿狼，同时嗅到了生人的气味，喉咙里的低吼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爪子在地上不安地挠着。

“蒙恬。”他轻声开口。

“末将在。”

“一个不留。”

“遵命。”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窜出去，刀光如雪，在黑暗中翻飞。刀风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撕开布帛，又像冬天的风灌进破屋，呜呜地响。陆川站在门口，通灵眼全力运转，穿透黑暗，给蒙恬报点：“左前方第三只，二级丧尸。右后方那只，速度型，小心。”

他的声音稳稳的，在刀光里起伏，没有一丝慌乱。黑暗里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倒下去，一声，又一声，密集得像雨点，又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黑暗里彻底安静了。陆川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脚边——一只丧尸的手还搭在货架上，指头轻轻蜷着，像是还想去够什么东西。他移开脚，朝门口走去。

十分钟后，超市里彻底安静下来。风从破窗灌进来，吹散了一点腥气，又带来外面的冷。

陆川走出来，朝废墟后的众人招了招手：“进来搬东西。”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往超市里冲。可冲进去，看见满地的丧尸尸体，所有人都僵住了——上百只丧尸，死得干干净净，像是被砍瓜切菜一样。黑色的汁液顺着货架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滩一滩，腥气顺着货架缝往鼻子里钻，混着灰尘的霉味，呛得人想捂鼻子。

李虎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手里的铁管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陆爷……您、您真是神了！”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扶他的人也张着嘴，忘了合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地残骸。

等回过神来，人群已经炸了锅。有人拎着麻袋往货架那边冲，有人抱起成箱的罐头就往门口搬，还有人一边搬一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李虎也回过神来，一边扛箱子一边回头喊：“陆爷，您歇着！这活儿交给我们！”

陆川靠在门口，风雪从身后灌进来，吹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愣着干什么？搬东西。天黑前回不去，后果自负。”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嗷一声冲进去，搬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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