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超市异变

众人搬货搬得热火朝天，有人扛着整箱罐头，有人抱着成捆的棉衣，还有人把半人高的米袋子驮在背上，喘着粗气往外挪。货架上的东西被一层层搬空，地上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连空气里那股霉味都被搅得淡了些。

这一趟搬得值。

陆川没有搬，他站在货架之间，耳朵一直竖着。他总觉得这超市静得不对劲——搬了半天，除了他们自己弄出的动静，里面连一声丧尸的嘶吼都没有。太干净了。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三天稀粥下来，每个人的肚子都瘪着，这会儿见了实实在在的罐头和大米，眼睛都亮了，像是要把这几个月饿掉的力气一口气使出来。有人一边搬一边数，数到一半又怕数错，重新数一遍，嘴里念念有词的。

李虎蹲在角落，正把一盒巧克力往自己怀里塞，塞到一半，忽然听见超市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震得货架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所有人都僵住了。抱着罐头的忘了撒手，驮米袋子的停在门口，连正在说话的都卡住了半句。那声音太沉了，不像丧尸，不像人，倒像是一块巨石从高处砸下来，砸穿了什么东西。

陆川放下手里那箱罐头，慢慢直起身。他的动作不快，可超市里的空气像是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凝固了。

“什么声音？”李虎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地上，他赶紧用两只手抱住，声音都变调了，“谁在里头？”

陆川的耳朵竖了起来。那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像脚步声。可是丧尸走路不会这么整齐。丧尸的步子乱，拖沓，带着没脑子的冲撞；这声音又稳又沉，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踩着鼓点走过来。

他这一步，把身后的人群隔开了一大截。李虎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他没回头。

陆川听着那节奏，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声响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活物，倒像是被什么拨着走的木偶。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往后退，自己反而往前迎了两步。

“都别动。”他低声说，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人群最前面。

黑暗深处，一个身影走出来。

那东西比普通丧尸高出一截，从头顶到脚踝裹着一层透明的冰甲，像穿了件水晶铠甲，走到哪里，哪里的地面就结上一层霜，霜花从它脚边一圈一圈地蔓延开，把货架底下的阴影都冻住了。它的眼睛是两团幽蓝色的光，没有瞳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众人，像两盏悬在黑暗里的灯。

冰尸走到货架尽头，停住了，歪着头，像是在打量这群闯进来的活物。那姿态不像觅食的野兽，倒像是一个猎人在清点猎物。

陆川没有动，通灵眼的光在眼底明明灭灭。他要把它看透——看透这身冰甲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冰晶在它脚下蔓延的声响细碎又绵密，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冰面。

有人腿软，扶着货架才没栽下去。冰尸往前迈一步，他们往后退一步，人群像潮水一样被推着往门口涌。

可那些人的脚都软了，跑也跑不快，摔倒了又爬起来，爬不起来的，只能被旁边的人拖着往外拽。

它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货架上的铁皮被那股寒气激得咔咔响，像是也在发抖。

“冰……冰尸？”有人认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东西咣当掉在地上，“传说里的冰尸！赵哥他们就是死在它手里的！”

话音未落，那东西动了。

快得不像话。前一秒还在十几米外，下一秒已经扑到人群跟前，爪子一挥，最前面一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从胸口开始，迅速结冰，冻成了一座冰雕。冰晶从他的衣服缝里钻进去，顺着皮肤蔓延，咔咔的细响连成一片，他脸上的表情还停在惊恐那一瞬，就被冻得死死的。

“啊——！”

人群炸了锅，扔下物资，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有人被绊倒，爬起来又跑，鞋都跑丢了也没人顾得上。李虎一把抱住陆川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陆爷！跑吧！这玩意儿打不过的！”

陆川甩开他，盯着那具冰雕，通灵眼已经烧了起来。他的眼睛深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把黑暗里那东西的轮廓一寸一寸地看进去。

“都往门口撤。”他说，“别乱跑，散开了死得更快。”

“那你呢？！”李虎扯着嗓子喊。

“我断后。”

李虎愣了一瞬，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陆爷，您可千万活着出来！”

人群呼啦啦涌出门口，雪地上顿时乱成一团，有人跑得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继续跑。李虎跑在最前头，跑出几十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那扇半开的门，嘴张了张，到底没再喊，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陆川没有答话。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冰尸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脚下的霜花一路蔓延到他的靴子边，寒气顺着地面往上爬。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脑勺发凉。他站在那里，一人一剑，挡在冰尸和门外那一百多号人之间。

李虎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望一眼。那扇门在风雪里半开半掩，里面那两团幽蓝的光，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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