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壮汉惨死

“蒙恬，掩护我。”陆川说。

“主公，让末将来。”

“它是冲我来的，你也挡不住它多久。”陆川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需要你逼它露出破绽，关节那一刀，我自己来。”

蒙恬没有再争，长刀出鞘，一道黑影掠向冰尸。刀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冰尸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嘶吼着转身，利爪与刀光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陆川没有急着出手。他在等，等冰尸抬腿的那一瞬。刀光每一次碰撞，都把他的心提起来一次。

第三只冰尸还堵在门口，蓝光在黑暗里亮着，像是早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陆川抓住那一瞬，绕到冰尸侧面，瞅准它膝盖那道细缝，一拳砸下去——

咔。

冰甲上崩出一道裂痕，但只裂了一寸，没有碎。反震的力道顺着拳头传上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那一拳的力道不算小，可打在冰甲上，像捶在铁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他甩了甩手，心里飞快地算着——一拳只裂一寸，要打碎整片关节的冰甲，至少还得七八拳，可这畜生不会站着让他打。

果然，冰尸没给他第二拳的机会。它反手一爪，擦着他的肩头过去，把他身后的货架撕开一道口子，铁皮卷起来，哗啦啦地响。

冰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反手一爪，陆川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噼里啪啦地落在雪地上。伤口处传来的寒意顺着血管往里钻，他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不深，可那股寒气顺着伤口往肉里钻，像一条冰蛇在皮下游走，冻得他半边身子发僵。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左手还能动，才把剑换到右手，重新站定。

这一战，他记住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光靠拳头打不碎，得找到它命门。

他咬着牙，伸手从怀里撕下一块布条，草草勒住伤口，血很快把布条浸透，又冻成硬壳。

他没时间包扎第二遍，冰尸已经又扑上来了。他侧身一让，爪风贴着鼻尖过去，刮得他脸上生疼。

“主公！”蒙恬急了，刀势陡然加快，刀光连成一片，把冰尸逼退几步。

蒙恬的刀势又急又密，刀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可每一次碰撞，他的鬼体就淡一分。冰尸身上的寒气专门克他的鬼气，他的刀砍上去，像是砍在铁上，火星四溅，却留不下多深的痕迹。

陆川看着蒙恬的鬼体一分一分地变淡，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他明白，再耗下去，先倒下的不是冰尸，是蒙恬。

这个念头刚闪过，门口就传来那声惨叫。他猛地转头，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惨叫。

陆川猛地转头——那具冰雕不知什么时候碎了，碎冰里滚出一具冻硬的人尸，摔在地上，像一块木头。而原本守在门口的壮汉，正被第二只冰尸抓住，举在半空。那壮汉挣扎着，蹬着腿，嘶吼着：“救我！陆爷救我！”

陆川想冲过去，第三只冰尸已经悄无声息地堵在了他和门口之间。

他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那只冰尸比他面前这只还高半头，冰甲更厚，蓝光更亮，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那里。

他抬头看着那堵冰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蒙恬，前后都是死路。那一瞬，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像是要把每一条活路都翻出来。

三只冰尸，一只封路，两只夹击——这不是巧合，是围猎。有人把它们养在这里，当成一道关。这道关，他迟早要再来闯一次。

幽蓝色的光在它眼眶里亮着，像两盏催命的灯。

咔嚓。

壮汉被冻成冰雕，然后从胸口裂开，碎了一地，冰碴子溅得到处都是，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川的眼睛红了一瞬，又压下去。他不能冲，冲过去就是死，他死了，门外那一百多号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转身，一把拽住蒙恬：“走！”

“跑——！”陆川嘶声喊道，一把拽住想要冲上去的蒙恬，“撤！回避难所！”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喉咙都劈了。人群听到他的喊声，才从呆滞中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往避难所的方向跑。

身后，三只冰尸的幽蓝色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住他们，一步一步地跟上来，脚下的霜花连成一片。

陆川拖着伤，跟蒙恬一起退出超市大门。雪地冰凉，他跑出去二十几步，才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三团幽蓝色的光没有追出来，就那么停在黑暗里，像三双睁着的眼睛。

那三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里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开，消失在货架深处。

他撑着剑身站定，慢慢呼出一口白气，胸口的伤扯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数了一下人头，今天这一趟，折了三个人。

这一次，折的是三个人。下一次，不能再多了。

三个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可那三张脸，他记住了。他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扇门。

风雪在身后呼呼地刮，像是要把那三只冰尸的嘶吼声一起吞掉。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扯得生疼，可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后退，退得又稳又快。

这一夜的雪，比三个月前那晚还大，可再大的雪，也盖不住今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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