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青铜剑显威

回到避难所，陆川靠在墙上，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把棉衣染红了一大片，冻成硬邦邦的痂。他扯下一条布，咬着牙把伤口勒紧，疼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蒙恬站在他身边，身影比平时淡了一些——刚才那场硬拼，他损耗不小，鬼体的轮廓都模糊了几分。

陆川看着蒙恬那张脸在灯下明灭不定，心里沉了一下。跟蒙恬结契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见蒙恬损耗成这样。他靠在墙上，把伤口的布条又紧了一扣，疼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避难所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的火堆噼啪响。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把剑从怀里摸出来，横在膝上，手指沿着剑身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蒙恬，你还能打吗？”陆川问。

“主公，末将……能打。”蒙恬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冰尸这东西克制鬼气，末将的刀砍不透它的冰甲。”

“那就换我来。”

陆川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柄青铜古剑。

剑身三尺，雷光隐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那寒意不是冰尸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泛上来的肃杀之气，让人脊背发凉。

剑柄上的纹路磨得光滑，像是被人握了千百年。陆川握着它，忽然觉得掌心发烫，那股温热沿着手腕一路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稳了几分。

这把剑像是认得他。剑柄贴着掌心，那股温热就顺着血脉往上走，把胸口的凉气一点点烘出去。

蒙恬看着那把剑，认出了上面的旧纹路，没有多问。

“师父说，此剑随他千年，斩妖除魔，从未失手。”陆川把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股温热的力道顺着剑柄涌进体内，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流过手腕，“他还说，我这通幽之体，配上这把剑，天下鬼物，皆可斩。”

这句话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师父的安慰。现在握着这把剑，他忽然有点信了。

第二天天没亮，陆川独自一人回到了超市。风在身后呜呜地刮，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只有一个人的。

天边泛着一层灰白，雪地空旷得像一张白纸，脚印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三只冰尸还在。

天色还没亮透，风刮得又急又冷。他站在门口，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靴子上的雪已经冻成冰壳。他拔剑出鞘，剑光在晨曦里亮了一亮，像一道青白的闪电。

他独自来，就没打算留退路。退路这东西，想多了，手就软了。

它们围上来，幽蓝色的光在黑暗里晃动着，像三盏催命的灯，一步一步地逼近。

它们还记得他，记得昨天夜里那个砍在关节上的一拳。三双幽蓝的眼睛锁着他，冰甲摩擦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陆川站在门口，没有退。

“蒙恬。”他开口，“今天，你看清楚了。”

这句话是说给蒙恬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从今天起，他要让这把剑记住它的血。

“末将在。”

“斩邪剑第一式——”陆川深吸一口气，斩邪剑出鞘的一刹，剑身上那些锈迹一寸寸剥落，露出下面寒光凛冽的剑刃，剑光映着雪光，亮得刺眼，“敕令，斩！”

剑光起。

那道青白的光，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劈开寒气，劈开三只冰尸引以为傲的冰甲。第一只冰尸被拦腰斩断，上半身栽进雪里，体内的蓝光炸开，碎成漫天冰屑，哗啦啦地落下来。

冰屑落在他肩头，化成水，又冻成冰珠。他没有停，剑势不停，直取第二只。

剩下两只齐声嘶吼，扑上来。陆川不退反进，第二剑横斩，第三剑直刺。每一剑都落在关节的细缝上，剑剑带起一片冰屑，剑身震得嗡嗡响，虎口传来一阵阵麻痛。

第三剑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关节处的冰甲碎裂的声音，像蛋壳一样裂开。那只冰尸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透亮的剑口，蓝光闪了闪，轰然倒地。

最后一只倒下的声音很重，震得地面上的雪都跳了一下。

当最后一只冰尸轰然倒地的时候，陆川拄着剑，单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他的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滴进雪里，很快冻住，但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斩三只冰尸，比杀三百只普通丧尸都累，每一剑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气抽干了一次。可值得。这三只冰尸，就是插在避难所和物资之间的三根钉子，现在，拔了。

“师父说得没错。”他低声说，“这把剑，真好用。”

蒙恬飘在他身侧，看着满地冰尸残骸，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主公，您的路，终于走出来了。”

陆川没有答话，只把剑握得更紧了些。路，还长。

陆川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想起三个月前被人踹进尸群的那个晚上，想起铁门关上的那声闷响。他慢慢站起来，把剑收回鞘里，血在雪地上滴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一直延伸向避难所的方向。

回到避难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门口守夜的人看见他，先是愣住，然后像是见了鬼一样，半天没合上嘴。有人想喊“陆爷”，喊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看着他满身的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摆了摆手，走进避难所，一路上没有人让开，也没有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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