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城门刁难

“新来的想进城，交入城费。”士兵伸出一根手指，在寒风里晃了晃，“每人一斤粮食，大人小孩一个价，少一两都不行。”

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斤粮食？我们一百多号人……”

“一百多号人，一百多斤粮食。”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要么交粮，要么滚蛋。”

李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脸——老人靠在雪橇边，嘴唇青紫；孩子缩在大人怀里，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这一百多号人，是他们在冰原上拼死拼活才带出来的，一路上连树皮都啃过，哪还拿得出一百多斤粮食。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挤出一个笑，声音低下去：“兄弟，你看我们走了五天，实在没剩多少粮食了……能不能通融通融，先进城，回头我们一定补上？”

“回头？”士兵鼻腔里出了口气，嗤笑一声，“这种鬼话我听得多了。今儿放你们进去，明儿城里就该多一百多张嘴吃白食。少废话，交粮进城，交不起就滚，别耽误我们办事。”

李虎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跳了跳。他攥着拳头，喉咙里憋着一股火，却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硬来。

陆川上前一步，按住李虎的肩膀，把他轻轻拉到身后，语气不卑不亢：“我们是北方冰原市避难所的幸存者，队伍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确实拿不出那么多粮食。能否通融一下，让我用别的物资抵扣？”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一件值钱的东西——破棉衣，沾着泥的裤腿，腰间别着把看不出成色的短刀——语气更不耐烦：“你算老几？也配跟我谈条件？就你们这群穷鬼，身上除了破烂还有什么？”

身后的士兵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城门洞里撞出回音：“哈哈哈，穷鬼还想进城？”“赶紧滚蛋，别挡着城门！”

李虎气得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被陆川死死拦住。陆川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冲动——一百多号人还等着进城，不能在这里动手，一旦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他转身回到队伍里，蹲下身，清点剩下的物资。帆布包里，干粮已经不到五十斤，连一半的入城费都不够。老人孩子还要吃喝，这点粮食撑到城里都勉强。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城里走出来，兽皮铠甲，腰挎长刀，满脸横肉——是城门守卫的头目，王队长。士兵连忙跑过去，添油加醋地汇报：“王队长，就是这群穷鬼，交不起入城费还不肯走！”

王队长扫了一眼队伍，眼睛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就这群饿得皮包骨头的？进了城也是浪费粮食！”他挥挥手，像在赶一群野狗，“给我滚远点！再不走，把你们全赶去冰原喂丧尸！”

队伍里的老人孩子吓得缩成一团，有人当场就红了眼眶，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李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反而清醒了几分。

“王队长是吧。”陆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出去，“我们交不起粮，也不是想赖账。给条路走，我们记这份情。”

“情？”王队长歪着头看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你一个穷鬼，拿什么记情？我告诉你，在寒霜城，没粮就是没粮，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要么现在拿粮，要么天黑之前，别让我在城门口再看见你们。”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川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动怒，也没有开口挽留。风从城门洞里灌出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蹲下身，继续清点那点少得可怜的物资，一袋一袋数过去，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李虎蹲过来，气呼呼地把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陆爷，我算看明白了，那帮孙子就是故意刁难。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哪个营地不是拉人进去？就他们，门槛高到天上去了！”

“他们不是刁难。”陆川把一袋干粮归拢好，“他们是怕。怕放进来的人多了，城里的粮食不够分，怕混进心怀不轨的，更怕坏了城里的规矩。守着城门的人，心越硬，说明这座城越经不起乱子。”

李虎挠了挠头，似懂非懂：“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回去喂丧尸吧。”

“不会的。”陆川说，语气笃定，“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在盘算。怀里那块晶体是最后一张牌，原本留着有大用——通灵眼能感受到里面封着纯正的冰系能量，那东西对修炼驭鬼诀大有裨益。可眼下，这一百多号人的命，比什么牌都重要。

身后的队伍里，有人把最后一点干粮分给孩子，自己舔了舔手指；有人缩在雪橇边，把冻僵的脚往怀里揣；几个老人靠在墙角，闭着眼，嘴唇青紫，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敢面对天黑。天边的光已经暗下去，再过一个时辰，冰原上就该起风了。

冰原上的天暗得比城里快。陆川蹲在风口里，把帆布袋里最后几块干粮的数目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指尖冻得发僵，数到一半就忘了数到哪儿。他索性不数了，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几架弩车的轮廓——蒙恬说得对，这城门口的戒备，比面上看到的严。硬闯是下策，可要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会让这一百多号人饿着肚子等死。

陆川把手里的物资袋系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还没开口，蒙恬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压得极低：“主公，城墙上那三门弩车后面，各守着两个人，手不离弦。城门洞两侧的暗角里，还藏着两把火铳。这城门口的戒备，比面上看到的要严。”

陆川眉头动了动，没有回头，心里却记下了。他低头看了看那袋干粮，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晶体，最后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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