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全城围观

轰！

韩烈率先出手，双手一推，三颗拳头大的火球成品字形朝陆川呼啸而去，带着灼人的热浪，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陆川脚下发力，身形一偏，第一颗火球擦着衣角飞过，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炸得火星四溅，石面被燎出一片焦黑。第二颗紧跟着到了，燎着他的肩膀飞过，棉衣烧焦一块，冒着黑烟。第三颗角度刁钻，他避无可避，就地一滚才躲开，后背蹭了一身灰。

他滚出去两丈远，单手撑地，半跪着稳住身形。肩膀被火燎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棉衣破口处冒出焦糊的烟，他低头扫了一眼，没当回事。这种程度的灼伤，比起冰原上被丧尸抓出的口子，算不得什么。

韩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掌心又聚起一团火，却停了一下——他看着陆川撑着地站起来，腰背依然挺直，心里倒生出一丝异样。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好！打得好！”看台上炸开震天的喝彩，“城主威武！”

“我就说他撑不过三招，这才第一波攻击就滚地了！”

“什么强者，我看就是个废物！”

李虎在人群里脸色发白，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也一个个绷紧了脸。小六低声问：“李虎哥，陆爷是不是要输？”李虎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爬起来的身影，喉咙里憋着一口气。

他见过陆爷出手。冰原上杀丧尸王的时候，陆爷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可手里的剑从没停过。这世道，能咬着牙把怕咽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狠的人。李虎不信这样的陆爷会输在擂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给陆爷壮壮声势，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韩烈没有追击，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这？这就是你敢跟我叫板的资本？你的鬼将军呢？怎么，不敢叫出来了？”

陆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笑：“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的风忽然停了，像是连风都在等着看接下来这一出。

他抬起双手，指尖凝起一层薄薄的黑气，掐诀，念咒。空气里的气息变了，一股冰冷的、肃杀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连韩烈掌心的火焰都矮了几分，像是遇见了什么让它不安的东西。

咒声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那是一种极古的音节，像从很远的年代传过来的号令。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陆川身后那片空地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挤进来。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后缩了缩脖子。韩烈脸上的轻视也收了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掌心的火焰跳得比方才更急。

一道、两道、三道……十八道黑影在他身后凭空浮现，整齐列成一排。残破的古代铠甲，幽黑的鬼气，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压得整个演武场都静了下来。看台上刚才还在起哄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队列最前，王离持槊而立，周身的气息强盛得惊人，长槊尖上凝着一层幽冷的寒芒。

韩烈瞳孔猛缩，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

看台上，三千多人的嘲笑声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片死寂。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倒，有人手里的馒头滚到地上都没察觉。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穿着破棉衣的年轻人，根本不是虚有其表。

那些刚才还在说“一招就够”的人，一个个涨红了脸，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赌摊前的小贩也傻了眼，攥着那摞押注单子，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整个演武场，只有风刮过旗杆的声响，和擂台上那十八道黑影周身翻涌的鬼气。

几个押了陆川输、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反而悄悄松了口气——赌输了粮，总比押错了命强。他们缩在人堆里，再不敢说一个“废物”的字眼。前排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轻轻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从指缝里往外看，嘴里念叨着：“这就是那个陆川啊……”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城墙根底下巡夜的士兵都停下来张望。没人说得清这喊声是从哪一嗓子开始的，只知道当整个演武场都跟着吼起来的时候，那个穿破棉衣的年轻人反倒成了场上最安静的人。他站在十八道黑影中间，像是这场风暴的风眼。

韩烈的瞳孔缩了又缩，他能感觉到，这十八个鬼骑，每一个的气息都不比他弱多少——尤其队列最前那个持槊的，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握剑的手心沁出了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声音沉下来：“陆川，你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陆川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手。

“燕云十八骑。”陆川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今日，就请韩城主，好好指教指教。”

十八骑齐刷刷一抱拳，甲胄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整齐得像一个人。那股气势，比擂台上任何一场比试都叫人胆寒。

李虎在人群里，腰杆一下子挺直了。他认出那些鬼骑——冰原上，陆爷就是带着他们，从丧尸潮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他狠狠挥了一下拳头，扯着嗓子喊：“陆爷，收拾他！”

这一嗓子像火星落进干柴，看台上稀稀拉拉地跟着喊起来：“陆川！陆川！”喊声越来越大，渐渐连成一片，把刚才那些嘲讽和质疑，全盖了过去。

韩烈站在擂台中央，听着那一片声浪，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他当了这么多年城主，还是头一回在自家的演武场上，听全城的人为一个外人呐喊。

他没有急着出手，反而把剑横在身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这一整天的憋屈都吸进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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