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韩烈出手

“上。”

陆川一声令下，十八骑破阵而出。王离长槊寒光乍现，直刺韩烈咽喉，槊尖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韩烈仓促侧身，掌心火焰急涌，凝出一面火盾——“铛！”长槊扎在火盾上，火星飞溅，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没等他缓过劲，一道寒芒悄然而至。赵佗隐在阵后，弩箭如流星赶月，擦着韩烈脸颊飞过，带起一缕血珠，血珠落在地上，立刻被滚烫的地面蒸干。

“可恶！”韩烈怒喝。这些鬼魂不仅个个实力不弱，配合更是默契得可怕，远攻近防，衔接无缝。李必从侧翼杀出，长剑直取后心；韩烈反手拍出一掌火浪，李必身形一旋避开，长剑顺势扫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片刻之间，韩烈被逼得节节败退，火盾上裂纹越来越多，火星从裂口处簌簌往下掉。

王离的槊势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韩烈只能举盾硬接；赵佗的弩箭专挑他换气的空档，箭箭不离要害；李必则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总在他以为要脱身的时候缠上来。十八骑配合得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韩烈心里暗暗叫苦。他不是没跟鬼物交过手，可那些孤魂野鬼，哪有这般章法？这分明是十八个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兵，进退之间全是军阵里磨出来的默契。他一招一式都得防着四面八方，异能消耗得飞快。

他猛地一跺脚，火焰从脚底炸开，化作一圈热浪推出去，逼得最近的两骑退了两步。他趁这口气，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下——看台上黑压压的人影都在望着他，有人攥着拳，有人张着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他韩烈在寒霜城打了半辈子，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压着打过。

这一眼，反倒让他那股子火气彻底烧了起来。他彻底被激怒，一声怒吼，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个三米直径的火圈，逼退围上来的鬼骑，抢出喘息之机。他双目赤红，双掌连推，无数火球暴雨般倾泻而出，轰轰轰炸得青石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个擂台。

可烟尘散去，十八骑的身影再次显现。他们本就是鬼魂，火焰的伤害有限，穿过火海，依旧气势如虹地围拢过来，甲胄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该死！”韩烈咬牙，抽出腰间的赤红长剑。异能疯狂涌入剑身，火焰顺着剑身蔓延，凝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咆哮着朝十八骑卷去。

“炎龙斩！”

火龙速度太快，转瞬吞噬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鬼骑。王离目眦欲裂：“老三！老五！老七！”被火龙吞噬的三个鬼骑在烈焰中痛苦挣扎，鬼体被灼烧得不断扭曲、变得透明，像随时会散成青烟。

十八骑的队形立刻出现了缺口，其余鬼骑红了眼，长槊齐举，疯了一样朝韩烈压过去。韩烈一招得手，精神大振，正要乘胜追击，却见陆川那边动了。

陆川的神色第一次变了。十八骑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他绝不能看着他们消散。斩邪剑出鞘，剑身泛起耀眼的雷光，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压得擂台四周的火苗都矮了下去。

“去！”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剑身迸发，狠狠劈在火龙身上。轰隆一声，火龙溃散，化作漫天火星，簌簌落了一地。

三个鬼骑连忙退出战场，飘到擂台边缘，鬼体闪烁不定，气息微弱，好歹保住了性命。

韩烈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招炎龙斩，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异能，却只伤了三个鬼魂，一个都没能斩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三个飘在擂台边缘、鬼体明明灭灭的鬼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一仗，他从头到尾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的火焰再猛，烧不灭没有实体的鬼魂；他的剑再快，快不过那十八道配合如一的黑影。

看台上那些叫好的声音也渐渐歇了。谁都看得出来，城主这口气快撑不住了，可谁也不敢真盼着城主输——这座城是韩烈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他要是倒在这里，寒霜城的脊梁也就断了。有人攥着拳头替韩烈捏把汗，有人又想起那个穿破棉衣的年轻人进城才几天，心里百般滋味说不出口。

他这动作做得随意，台下的人却看得心惊——刚才那柄剑劈碎火龙的时候，剑身还带着雷光。可眼下他握着剑，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个从未杀过人的书生。韩烈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火气反而慢慢熄了，他忽然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要跟他分个高下，是要让他输个明白。

这个陆川，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咬着牙，重新站直了身子，掌心的火焰重新燃起来，虽然比刚才弱了不少。

“陆川！”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有本事你自己上！靠着鬼魂帮忙，算什么真本事？有种跟我一对一，光明正大打一场！”

陆川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从容：“你让我自己上？好啊，如你所愿。”

韩烈一怔，像是没料到他真敢答应。看台上也是一片哗然——这个陆川，放着十八个厉害的鬼将不用，要自己去跟四级异能者单挑？

“李虎哥，陆爷他……”小六急得直搓手。

“别说话，看着。”李虎嘴上这么说，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擂台上，陆川把斩邪剑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要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局。

他抬眼看了韩烈一眼。这位城主浑身是伤，异能也耗了大半，可握剑的手依然稳当——是条硬汉。陆川没有轻敌，他握着剑，一步一步走进擂台中央，距离韩烈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韩城主，”他说，“你还有力气，就再来。你要是认输，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韩烈咬着牙，没答话，只是把剑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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