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十八骑围殴

陆川提着斩邪剑，一步一步朝韩烈走去。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敲在所有人心里，哒、哒、哒，不紧不慢，却让整个演武场都屏住了呼吸。

韩烈浑身发冷。他不甘心，身为寒霜城城主、四级异能者，方圆百里无人能敌，怎么能输给一个穿着破棉衣的外来者？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异能，颤抖着举起赤红长剑，准备最后一搏。

陆川在他三米外停下，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演武场里却格外清晰。韩烈浑身一紧，握着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他认得这个动作，刚才陆川就是轻轻一个响指，让十八道黑影凭空出现的。

“十八骑，继续。”

王离咧嘴一笑，朝身后递了个眼色。十五骑重新变阵，不再单打独斗，而是组成严密战阵：王离正面牵制，赵佗弩箭骚扰，李必侧翼游走，其余十二骑轮番上前，刀剑齐出，层层逼近，把韩烈围在核心，进退之间像一架精密的机器。

韩烈本就力竭，此刻更是左支右绌，格挡越来越慢，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红了单衣，连握剑的手都在抖。围观的众人早已忘了呼吸——之前嘲讽陆川的人，全都闭上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韩烈踉跄着退了两步，背后的火墙已经烧得只剩薄薄一层。他咬着牙，猛地一挥剑，逼开缠上来的两骑，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腥甜翻涌。王离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槊一抖，虚晃一枪，骗得他举剑去挡，赵佗的弩箭已经无声无息地钉进了他左腿。

韩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长剑险些脱手。他抬头，看着那张越收越紧的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镇守寒霜城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终于，王离抓住破绽，长槊如电，噗的一声刺穿韩烈右肩。赤红长剑当啷落地，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韩烈闷哼一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浴血，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十五骑眨眼间围拢，长刀长槊齐齐架在他脖子上，寒光映着他的脸。

全场死寂。三千多人都呆呆看着——寒霜城城主，这座城的第一高手，输了。

“城……城主输了？”有人颤巍巍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那个陆川，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北区的难民只知道他救了张老汉，城门口的人只知道他一刀劈了城门，可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破棉衣、说话不紧不慢的年轻人，身上还藏着多少东西。

人群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唾沫。一个年迈的猎户拄着弓，望着台上那个身影，好半天才说了句：“我活了快六十年，见过会打的，见过不要命的，可没见过把人打到心服口服的。”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盯着擂台，像是要把那一幕刻进眼珠子里。

走到台阶边时，韩烈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没回头。这个背影，让看台上不少跟了他多年的老兵红了眼眶——他们比谁都清楚，城主这一走，寒霜城的天就真变了。可没人拦他，也没人敢拦，因为擂台上站着的那个人，让他们连“不服”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李虎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怀里的两斤粮食，笑得像个疯子：“赢了！陆爷赢了！我就知道！我赢了两斤变十斤！哈哈哈！”

那些押韩烈赢的人面如死灰，心疼得直发抖，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擂台上那十五道黑影还架着刀呢。

陆川走到韩烈面前，居高临下：“韩城主，服不服？”

韩烈低着头，肩膀的剧痛和不甘交织，浑身发抖。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残留着不甘，但更多的是敬畏：“我……服了。”

陆川挥挥手，十五骑收起兵器，整齐退回他身后。韩烈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挣扎着想站起来，踉跄着朝擂台边缘走去——愿赌服输，他该滚出寒霜城。

“等等。”陆川叫住他。

韩烈脚步一顿，回头，眼中满是不解。

“我没让你滚。”陆川说。

这话说得轻，可落在韩烈耳朵里，比任何羞辱都重。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韩烈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想过陆川会羞辱他，想过对方会借着城主之位立威，独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没让你滚”。

“你是城主，这寒霜城，还需要你管。”陆川扫了一眼台下，又落回他脸上，“我打这场擂台，不是为了抢你的城主之位，也不是为了羞辱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北区的难民，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欺凌的牲口。”

韩烈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这些年，他只顾着维持表面秩序，只顾着彰显权威，却忽略了底层百姓的苦难。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你今天不杀我，日后，别后悔。”他沙哑着嗓子说。

陆川笑了：“我做事，从不后悔。”

韩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良久，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朝陆川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看台上的人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谁也没敢出声。

陆川望着他的背影走远，才把斩邪剑收起来。李虎第一个冲上擂台，激动得满脸通红：“陆爷，您太厉害了！那城主那么横，在您面前，还不是得乖乖认输！”

“人家不是输给我。”陆川看了他一眼，“是输给了规矩。他自己也明白，北区那些人，不该被那样糟践。”

李虎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还想再问，陆川已经转身朝台下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已经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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