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民心归附

新政推行的第一天，城西酒馆就出了乱子。几个二级异能者喝得酩酊大醉，拍着桌子骂：“什么新城主？不过是个穿破棉衣的外来户，也配给我们立规矩？韩烈那个软骨头服了他，我们可不服！”

酒馆里本来还有几桌人，一听这话，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谁都知道这几个醉汉是城里出了名的刺头，仗着异能者的身份横行惯了。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一脸为难，想劝又不敢劝。

“老子今天就说了，他能怎么着？”一个醉汉把酒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有本事让他来抓老子啊！”

话没说完，酒馆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踹开，寒风裹着鬼气涌进来，桌上的酒碗都震得跳了起来。王离带着三个鬼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整个酒馆的温度骤降，酒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几个醉汉猛地清醒了大半。

王离没废话，抬手一挥。三个鬼骑上前，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连异能都来不及催动，就被按在地上。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扔到了城外的冰原上，雪地里拖出几道长长的印子。

“再敢妄议城主，”王离丢下一句话，“下次就不是冻一夜这么简单。”

酒馆里静了很久，直到王离的身影消失，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掌柜的默默把摔碎的碗收拾了，心里记下了这笔账——这个新城主，惹不得。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当天下午，城里那些爱耍横的异能者，一个个都收敛了不少。谁也不想被扔到冰原上去冻一夜。

第二天，城南富户周掌柜偷偷把雇工的口粮减半，想囤起来牟利。被李虎看在眼里，立刻跑到城主府报信，跑得气喘吁吁，嗓子都喊劈了：“陆爷！那周掌柜不是东西！克扣雇工口粮！”

陆川亲自带着蒙恬上门。周掌柜还想狡辩说“一时疏忽”，可当士兵从他粮仓里搜出满满两袋克扣的粮食时，他哑口无言，脸涨成猪肝色。陆川没杀他，让他把克扣的粮食翻十倍赔给雇工，再罚去修三天城墙，全程由士兵监督。周掌柜蹲在城墙上凿冰的时候，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他凿得满头大汗，冻得直哆嗦，却不敢停——身后站着两个持刀的士兵，一步不离。有雇工路过，冲他啐了一口：“活该！”他缩了缩脖子，一声没敢吭。

第三天，一个异能者小头目不甘心被规矩束缚，召集十几个手下连夜出逃。被巡逻队发现，蒙恬带着鬼骑一路把他们送出三十里外的冰原，扔下就转身返回，任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那些人在雪地里哭爹喊娘，可蒙恬连头都没回。

这一手比什么狠话都管用。消息传回城里，那些原本想跟着逃的，一个个都歇了心思——逃出去是死，留下来好歹有条活路，这个账，谁都会算。

三件事半天传遍全城。原本心存侥幸的异能者和富户彻底老实了，夹紧尾巴做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区的难民——公共食堂开张那天，热腾腾的粥香飘遍北区。第一顿饭是滚烫的小米粥，每人一大碗，管饱管够；老人孩子额外领一个雪白的馒头；伤病员分到一碗温热的肉汤。排队的人很多，可没有人争抢，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有人捧着碗，手都在抖。

食堂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热气把檐下的冰溜子都熏化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掌勺的大娘一勺一勺地盛，手腕子都酸了，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掉下来：“排队排队，都有份，管够！”这话她喊了一上午，越喊越有劲——城里多少年没这么敞亮过了。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个捧着粥碗的老人扑通跪在了雪地里，紧接着身后呼啦啦跪下去一片。

陆川扶起他，又朝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抬了抬手：“都起来吧。地上凉，跪坏了膝盖，往后拿什么干活挣钱？”这话把几个老人逗笑了，可笑着笑着，又有人背过身去抹眼睛。这一跪一扶之间，寒霜城的人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新城主，是真把他们当人看。

李虎蹲在食堂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想起冰原上那些日子，队伍里为了半块干粮，大人让孩子，孩子让老人，谁也舍不得多吃一口。那样的日子，好像真的到头了。

他抹了一把脸，扯着嗓子喊：“都排好队！一个个来，粥管够！别挤！”

张老汉牵着妞妞排在队伍末尾。轮到他们时，妞妞接过馒头，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馒头屑，眼睛弯成月牙：“爷爷，好吃！比以前吃的草根好吃多了！陆叔叔真好！”

张老汉端着粥碗，双手发抖，老泪纵横：“三年了……整整三年，我们爷孙俩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陆城主，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吃完饭，他牵着妞妞，一步步朝城主府走去。身后，越来越多的难民跟了上来，谁也没喊谁，就那么默默地跟着，汇成一支队伍。

到了府门前，张老汉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陆城主！您是青天大老爷啊！您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个头！”

身后几百个难民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呼：“陆青天！陆青天！陆青天！”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座寒霜城。

陆川站在府门前，看着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上前两步，把最前面的张老汉扶起来：“老人家，您这一跪，我受不起。这座城是大家一起的，往后日子怎么过，还得靠大家伙儿一起扛。”

张老汉连连摆手，老泪纵横：“城主，您就别推辞了！您不嫌我们是累赘，还给我们饭吃，给我们活路，我们给您磕几个头，是应该的！”

陆川没有再说什么。他望着人群里那一张张瘦削却亮起来的脸，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座城里，不再是一个外来的过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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