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探子来报

新政推行第十天，寒霜城渐渐步入正轨。食堂炊烟准时升起，巡逻队日夜轮值，狩猎队出城猎杀丧尸、搜寻物资，粮仓和武库一天天充实起来。城里的日子有了奔头，连北区那些破棚屋都被人重新修葺了一遍。

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连平日里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的难民，也敢揣着领来的口粮，大大方方走在大路上了。李虎带着巡逻队来回转，嗓门比谁都大：“都精神点！别让那帮人钻了空子！”

议事厅里，陆川正和韩烈商议扩建城墙的事。韩烈指着地图：“西侧地势低，是薄弱环节，必须优先加固，还要增设箭楼……”

话没说完，一个探子撞开门闯了进来，浑身是汗，脸上满是惊恐，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报——！启禀城主，大事不好！”

“慌什么？”陆川站起身，“说清楚。”

探子撑着桌沿，喘了好几口气，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才把那股子气顺过来：“城主，南边……南边出大事了。”

探子咽了口唾沫，才稳住声音：“是……是南方！南方的冰原上，发现了大规模丧尸潮！正朝着寒霜城的方向快速移动！”

“丧尸潮？”韩烈脸色一变，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数量多少？距离多远？”

“数……数量至少十万！”探子的声音都在抖，“里面还有大量的进化丧尸，初步估算至少上百只！移动速度很快，来势汹汹！”

“十万？！”韩烈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撞翻了椅子，手里的地图啪地掉在地上，“上百只进化体？这不可能！”

议事厅陷入死寂。烛火被撞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寒霜城总人口三千多，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不到一千人。十万丧尸，上百进化体——这仗，怎么打？

厅里几个负责后勤、工事的头目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人手里的茶碗咣当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有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

窗外的风呜呜地灌进来，把桌上的地图吹得哗啦作响。没人伸手去按，也没人想起来去关窗。十万这个数，像一根钉子，把人钉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有个管粮仓的老头颤着手摸出烟袋，点了三次火都没点着，索性把烟袋往桌上一搁，长长叹了口气。

陆川独自走出议事厅，他走得不算快，却一步也没有停。路过城墙根时，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几架被冻得发亮的弩车，又看了看墙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冰原尽头，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三天之后，那里会涌过来一片黑压压的东西。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广场走去，钟声已经在头顶响起来了。

“都别慌。”陆川的声音从沉默里传出来，不高，却稳，“慌解决不了问题。”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韩烈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十万丧尸，我们根本挡不住！”

“还有多远？多久能到？”陆川问，声音平平稳稳，像是在问一件寻常事。

“最多三天！”探子说，“派出去的侦查兵亲眼看到的，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根本无法阻挡！”

“三天……”韩烈咬牙，“三千多人，老人孩子走得慢，冰原上寒风刺骨，撤是撤不掉的……”

“撤不了。”陆川摇头，“你说得对，大半是老弱妇孺，根本走不快。就算侥幸避开丧尸潮，也会被冻死、饿死。”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十万丧尸，听着吓人，可冰原广阔，丧尸潮再密集，也是一路走一路散。真正要命的是那上百只进化体，它们要是绕过城墙，钻进城里，三千多口人就是案板上的肉。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说了，人心就散了。

“韩烈，”他说，“你打过仗，我问你，守城最怕什么？”

韩烈愣了一下，想了想，声音发沉：“最怕人心先垮。墙塌了能补，人心垮了，城就真没了。”

“那怎么办？”韩烈急了，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地图跳起来，“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难道就在这里等死？我不甘心！我守了这座城这么多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被丧尸攻破？”

陆川沉默片刻，慢慢抬起头：“打。”

“什么？”韩烈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吗？我们根本打不过十万丧尸！”

“我说，打。”陆川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十万丧尸不是来观光的，它们的目标就是寒霜城。既然跑不掉，那就只有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拼尽全力。”

厅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吭声。烛火噼啪炸了一下，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可我们真的打不过啊！”

“打不过，也得打。”陆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韩烈，你当初建这座城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一天遭遇这样的危机？你建这座城，难道只是为了苟且偷生？”

韩烈愣住了，脸上的绝望渐渐褪去，变成深沉的愧疚。良久，他苦笑：“想过……我当然想过。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既然想过，那就别退缩。”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召集所有人，到中心广场集合。我要告诉他们眼下的危机，也告诉他们——我们不会退缩。”

韩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一声比一声稳。

陆川独自站在议事厅里，望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地图，南边那条标着红线的进攻路线上，密密麻麻的丧尸潮好像已经铺满了冰原。他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收起来，走出门去。

寒霜城的钟，很快就要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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