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危机预警

半个小时后，中心广场再次被挤满。这一次，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好奇，全场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十万丧尸潮压境的消息，早已像瘟疫般传遍全城，连孩子都听大人说了，安静得不像话。

陆川站在高台上，依旧是那身破棉衣，神色平静，与台下慌乱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他身后，韩烈站得笔直，腰间的赤红长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各位乡亲。”他开口，声音沉稳，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相信你们已经听说了，南方的冰原上，出现了十万丧尸潮，正朝我们逼近，最多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广场一下子炸开。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出声：“我不想死啊……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跑？”

“跑？”一个青壮年满脸绝望，“冰原上寒风刺骨，带着老人孩子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跑不掉的……我们根本跑不掉……”

哭声、绝望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整个广场被绝望笼罩。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紧紧攥着身边人的手，孩子被大人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哭起来。

陆川抬手，压下骚动：“我知道你们害怕，换做是谁，面对十万丧尸，都会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们，跑，是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但等死，也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更不该是你们的风格。”

“我要守城。”

三个字像惊雷，全场死寂。守城？靠着三千多人守十万丧尸？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着嘴，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风从广场上刮过，吹得火把噼啪作响，却吹不散那股子压在头顶的寒意。三千多口人，老人、孩子、妇孺占了过半，能拿刀的不到一千——拿什么守？

一个黝黑的壮汉站出来，声音沙哑：“城主！您没开玩笑吧？我们老弱妇孺占了一半，能战斗的不到一千人，怎么守十万丧尸？”

“那你告诉我，不守城，我们怎么办？”陆川看着他，眼神不避不让。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扫了一圈台下。火光映着一张张脸，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还抱着侥幸。他知道，这时候说再多道理，都不如给他们一条能抓住的路。

火把的光在人群里明明灭灭，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自己却睁大眼睛望着高台，像是要把那个穿破棉衣的身影记牢。她身后的老人拄着拐，站得久了，腿有点抖，可谁也没往后退一步——因为退，也无处可退了。

“跑，跑不掉；躲，躲不了。难道坐在这儿，眼睁睁看着丧尸攻破城池，看着我们的家人被毁掉？”

壮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守城很难，也许我们都会死。”陆川的声音沉下来，“但跑着死，是窝窝囊囊地死，是被丧尸追着咬、毫无尊严地死；而守着死，至少我们还能拿起武器，拼尽全力拉几个垫背，至少还能守护我们的家人，死得有尊严！”

人群中，有人慢慢抬起头，眼中的绝望褪去，多了一丝动容。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直起了腰。

“而且，谁说我们一定会死？”陆川抬手一挥，十八道黑影凭空出现，整齐列在高台之下。幽黑的鬼气，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蒙恬手持破军刀飘在最前，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看，我有十八骑鬼将，有蒙恬将军相助。”陆川的声音洪亮，“你们有坚固的城墙，有锋利的武器，有一双能战斗的手。十万丧尸听起来很多，可它们只是一群没有理智的怪物，真打起来，能同时爬上城墙的，也就几百个而已。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守住城墙，杀一只少一只，就有机会活下去！”

气氛变了。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攥紧拳头，眼里的恐惧一点点被别的东西取代。

陆川的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带着点调侃：“再说了，十万丧尸，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杀一只，够本；杀两只，赚一个；杀够一千只，下辈子也能跟人吹一辈子牛！”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个年轻人率先举起拳头：“城主说得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大不了就是个死，怕什么！”

“对！拼了！”

“守城！我们要守城！”

呐喊声越来越响亮，渐渐汇成震天动地的欢呼，响彻整座寒霜城。连那几个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妇人，也红着眼睛跟着喊起来。

韩烈站在高台一侧，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三天前，这些人还为一顿饱饭发愁，为一小块馒头皮大打出手；可仅仅三天，他们敢直面十万丧尸的威胁，喊出守城的口号。

他看向高台上那个穿着破棉衣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也许，寒霜城真的能守住；也许，在陆川的带领下，他们真的能熬过这场危机。

人群散尽之后，陆川没有立刻下台。他站在高台上，望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风从那里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蒙恬飘到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说：“主公，这一战，怕是要见血了。”

“末世里，哪天不见血。”陆川说，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动摇，“咱们能做的，就是让血少流一点，让该活的人，都活下来。”

这一夜，寒霜城没人睡得踏实。有人连夜给城墙根下的裂缝填土，有人把家里的铁器都搬出来，叮叮当当敲了一宿。城门口，几个年轻人抢着报名编进巡逻队，排队的当口还互相挤兑：“你行不行？别上了墙腿软。”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家伙却攥得死紧。这座城，在十万丧尸压过来之前，先自己醒了过来。

他转身走下高台，身后，整座寒霜城亮起了灯。一盏一盏，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一座小小的、不肯熄灭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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