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全城动员

守城令一下，整座寒霜城像被点着的炉子，轰地烧了起来。天刚蒙蒙亮，风里还裹着冰碴子，街道上已经全是人影，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点起来，照得雪地一片通红。

韩烈站在城头，扯着嗓子喊：“所有能动的男人，全上城墙！把附近冰层里的大石头、厚冰块全搬上来！每多一块石头，咱们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声音劈了又劈，风把话吹得断断续续，可没有人听漏。青壮年们扛着撬棍冲到冰原上，冰层硬得像铁，一镐下去只留一道白印，就两人一组、三人一伙地合力撬。有人脚下一滑摔在冰面上，额头磕出血，用袖子一抹，爬起来接着干。

“加把劲！这一镐下去，就是咱们的命！”一个汉子抡圆了胳膊，镐头凿进冰缝，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口子，几个人立刻围上去，喊着号子把大冰块从冰层里撬出来。

城墙下，李虎穿着短褂来回跑，嗓门比平时大了一倍：“女人们架大锅！熬粥煮饭，保证城头上的兄弟吃上热饭！孩子们端着碗，给叔叔伯伯送水，速度要快！”

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转头看见几个女人还愣在灶台前，急得直跺脚：“愣着干啥？火呢？柴火呢？水烧开没？”一个妇人被他催得手忙脚乱，舀了瓢凉水就往锅里倒，李虎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那是凉水！你先烧火，粥得用热水熬！”

大锅支起来，炊烟升起来，孩子们捧着陶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小脸冻得通红，跑得飞快：“叔叔，喝水！”“伯伯，吃个馒头！”

一个瘦小的男孩跑得太急，被脚下的雪绊了一跤，碗里的水洒了大半。他爬起来，瘪着嘴，眼眶都红了。旁边一个大汉接过碗，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水洒了再舀一碗，叔叔等着你。”男孩破涕为笑，又跑去排队舀水了。

武器库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老铁匠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淌，手里的锤子抡得圆，火星四溅：“所有工匠都过来！加急打箭头、打刀枪！有多少材料打多少，哪怕是废铁，也熔了重新造！多一件武器，兄弟们就多一分胜算！”

炉火把整个武器库烤得发烫，几个学徒轮流拉风箱，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不敢停。老铁匠一锤子砸下去，火星溅到胳膊上，烫出一个白点，他连看都不看，接着抡锤。

废铁用完了，有人跑回家，把铁锅、铁铲、铁钉全抱过来扔进熔炉。“这锅我家还能用，但比起守城，算不了什么！”

三千多人，没有一个闲着的。力气小的搬柴火，手快的磨箭头，连行动不便的老人都坐在一旁搓麻绳。曾经的麻木和涣散，被一股劲拧成了一股绳。

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汉，坐在墙根底下搓麻绳，搓得又快又匀。旁边的年轻人看傻了眼：“大爷，您这手艺，练了多少年？”老汉头也不抬：“半辈子了。当年给马队编缰绳，现在给你们编弓弦，都是老本行。”

陆川站在城头最高处，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蒙恬飘到他身边：“主公，这些人，都是好样的。绝境之中，方能见人心。”

“是啊。”陆川的眼睛落在下方忙碌的人群上，“人这一生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异能，不是武器，是活下去的信念。”

城头上，几个老兵来回搬着箭匣，路过陆川身边时，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有个半大小子抱着两捆箭，走得歪歪扭扭，被老兵接过去一捆，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小子，稳着点，这些箭是要往丧尸身上招呼的。”小子咧嘴一笑，跑得更快了。

韩烈转身去点人时，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反而松了些——这位城主不是坐在城头喊口号的，是真正要把命押上去的。这样的主心骨，寒霜城多少年没见过了。他挑了三个最老练的猎户，又亲自去马厩牵了两匹最壮的雪橇犬，才回到城头复命。

他转向南方。冰原尽头一片苍茫死寂，可所有人都清楚，那片死寂之下，十万丧尸正快速逼近。

“韩烈。”他开口。

韩烈立刻大步跑来：“城主，您有吩咐？”

“箭矢还有多少？”

韩烈脸色一僵：“不多了……工匠们日夜赶制，最多只能凑出五千支。”

五千支。面对十万丧尸，平均二十只才能分到一支箭。陆川没说话，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

“刀枪呢？”

“勉强够守城的兄弟每人分到一件。”韩烈苦笑，“咱们的人大多是普通人，没受过训练，守城主要靠弓箭和弩车——可弩车只有三台。”

韩烈说到这儿，自己先叹了口气。三台弩车，五千支箭，这点家底，别说守城，给十万丧尸塞牙缝都不够。他抬头看了陆川一眼，等着这位新城主拿主意。

陆川沉默片刻，忽然问：“这附近，有没有末世前的军工厂？”

韩烈一愣：“军工厂？冰原市东郊是有一个，早就被冰层封了，里面肯定盘踞着变异兽，危险重重。”

“危险也得去。”陆川打断他，“箭矢不够，武器不足，坐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去博一线生机。你挑几个熟悉地形、身手利落的人，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

韩烈张了张嘴，想劝，可看着陆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城主说出口的话，就是板上钉钉。

“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点人。

城头的风越来越硬，把火把吹得猎猎作响。陆川站在城头又看了一会儿南方的天际，那里还是一片沉寂。他收回视线，走下城头——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这一夜，寒霜城的灯火亮到很晚。家家户户都在磨刀、烧水、打点行装，谁也没睡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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