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物资紧缺

天还没亮，城门悄悄开了一道缝，二十人的小队借着夜色溜了出去。月光洒在冰原上，白晃晃一片，冷风直往领口里钻，二十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陆川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那身破棉衣。李虎攥着磨亮的铁刀，神色紧张；三个北区壮汉扛着麻袋；韩烈手下的两个老猎人——张伯和老陈，一左一右压低声音引路。

“城主，往前再走十里就是冰原市边界，军工厂在东郊，离咱们还有三十里。”张伯搓着冻僵的手，“一路全是开阔冰原，没个遮挡，遇上丧尸或变异兽，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一层冰霜。张伯在这片冰原上打了半辈子猎，清楚这一路有多凶险。

“张伯，你们以前去过那个军工厂？”陆川压低声音问。

“年轻的时候远远瞧过一眼。”张伯说，“那时候还是片好地方，铁门森严，墙高院深，门口还停着几辆军车。后来天塌了，冰原冻起来，那地方就成了野物的窝。”

老陈在旁边补了一句：“听说末世头几年，还有车队想进去捞装备，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往那儿凑了。”

陆川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变异兽盘踞的地方，往往意味着里面的物资保存得越完整——这趟，值。

他在心里把进厂的路又过了一遍。狼王和狼群让给蒙恬引开，剩下的人只有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搬货。货搬少了不够用，搬多了拖累脚程。这笔账，得算得精。

二十个人里，有两个是头一回跟陆川出远门的北区汉子，手心里全是汗，攥着撬棍的指节发白。张伯瞥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别怕，跟着城主，听招呼就行。这冰原上的道，我走了半辈子，带得出去，也带得回来。”两个汉子听着，攥着家伙的手，才慢慢松开了些。

他这话不是硬撑。从冰原市一路走到现在，哪一回不是陆爷先踩稳了，他们才敢跟着迈步？李虎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再抬眼时，连握着铁刀的手都稳了。他往陆川身边靠了靠，把刀横在身前，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废墟，等着陆爷一声令下。

蒙恬飘在队伍上方，隐匿身形，只留一双幽冷的眼睛警戒。十八骑散在队伍周围，悄无声息地探路。

疾行了两个多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前方突兀地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废墟。倒塌的厂房歪歪扭扭，锈蚀的机械残骸半埋在雪里，横七竖八的车辆冻在冰层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几辆卡车的车头朝天翘着，轮胎早烂没了，只剩一圈铁箍。碎玻璃铺了满地，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二十个人放轻脚步，踩在那些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听着格外刺耳。

李虎攥紧了铁刀，喉咙发干。他这辈子进过最阴森的地方，也就是冰原上几间破屋，可眼前这片废墟，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喘不上气。

一根烟囱斜斜插在雪堆里，断口处的铁皮锈得发黑。残破的厂门上还挂着半块招牌，字迹模糊得认不出。冷风从废墟缝隙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听久了叫人脊背发凉。

“军工厂就在那片最高的废墟后面。”张伯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惧意，没敢再说下去。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浑厚狂暴，震得脚下的积雪都颤了颤。李虎的脸色刷地白了，握刀的手抖起来。

“别慌。”陆川按住他的手，声音平稳，“先摸清情况。”

陆川双眼微眯，通灵眼运转，视线穿透冰雪：“废墟深处，有几十团能量波动，不是丧尸，是变异兽。其中一团格外庞大，应该是首领。”

“是冰原狼。”蒙恬飘到他身边，“至少三十只，还有一头狼王，实力比普通进化丧尸还强。”

“狼王……多大？”李虎的声音都在抖。

蒙恬沉默片刻：“五米高，皮毛坚硬如铁，体内有浓郁的寒冰能量，对我们鬼魂之身有克制。”

“五……五米？”李虎腿一软，差点跪在雪里。

五米高是什么概念？两层楼那么高。一爪子拍下来，连人带盾都能拍成肉饼。李虎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越想越慌，可转念一想，陆爷还站在前头呢，他要是先软了，底下那帮兄弟更撑不住。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把刀柄攥得更紧了些。

陆川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通灵眼又收了一遍，确认废墟里的能量分布没有变化。五米高的狼王，三十只冰原狼——听着吓人，可只要它们不缠上自己这一行人，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陆川不为所动，问蒙恬：“你和十八骑，能不能挡住那头狼王？”

“挡住一段时间没问题。要杀死它，很难。”

“不用杀。”陆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们的目标是军工厂里的武器，不是和狼王死拼。你们拖住它，引开狼群，我带着其他人进工厂搬东西。”

蒙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公是想调虎离山。”

“对。张伯、老陈带路找武器库；李虎和三个壮汉负责搬运；蒙恬带十八骑挑衅狼王，把它引远。”

李虎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颤：“陆爷，万……万一你们挡不住，它追过来怎么办？”

“那就跑快点。”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武器。只要把武器带回去，就算成功。”

李虎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陆川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他咬咬牙，挺了挺腰板：“行，陆爷，我听您的！”

二十个人在雪地里蹲成一圈，又对了对各自的分工，这才散开，猫着腰朝那片废墟摸去。身后，蒙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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