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疑心

林江没找到电动车，但找到了一个头盔。

他把那个摔瘪的头盔拿回院子里，用水冲了冲，晾在墙头上。公主路过，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什么。

“先生，这是……帽子？”

“头盔。”林江说，“骑车的时侯戴的。”

公主拿起来看了看，翻过来倒过去，又敲了敲，硬邦邦的。

“这能挡住什么？”

“挡脑袋。”

公主没听懂，但没再问。她把头盔放回墙头上，转身去晒肥皂了。

林江坐在院子里，盯着那个头盔看了半天。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电动车那么大个东西，怎么可能凭空没了？王老四说没见过，但眼神不对。秦桧说不知道，但出汗了。老赵说支持他，但不告诉他东西在哪儿。

这三个人，肯定有一个在撒谎。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江端着碗，蹲在门口。王老四从他面前路过，低着头，走得很急。

“王老四。”林江叫了一声。

王老四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定住了。

“林……林先生。”

“你过来。”

王老四磨磨蹭蹭走过来，站在林江面前，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垂着。

“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家里几口人？”

王老四愣了一下，没想到问这个：“就……就我一个。”

“一个人吃多少盐？”

“不……不多。”

“那你大晚上跑二里地去借盐？”林江抬起头看着他，“你家里没盐了，你不去村口买，跑去找秦会计？”

王老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跟我说实话，”林江把碗放下，“那铁架子，是不是秦会计让你藏起来的？”

王老四的脸白了。

“不是……不是藏……是……”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是什么？”

王老四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林先生，您别问了。我就是个种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

下午，林江去找老赵。

老赵在行营里，正拿着一本书看。看见林江进来，把书放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先生，坐。”

林江没坐，站在他面前。

“老赵，我再问你一次。我那辆车的铁架子，到底在哪儿？”

老赵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

“你的侍卫拖走的，你不知道？”

“侍卫拖走的？哪个侍卫？叫什么名字？”老赵放下茶杯，看着林江，“你告诉我名字，我把他叫来，你当面问。”

林江愣住了。他哪知道侍卫叫什么名字？他连侍卫长什么样都没注意过。

“你看，”老赵笑了，“你也不知道是谁拖走的。说不定是被别人捡走了。”

“谁会捡一个摔烂的铁架子？”

“那可说不准。”老赵说，“村里人穷，见什么都当宝贝。铁架子也是铁，能卖钱。”

林江盯着老赵看了几秒。老赵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跟秦桧的假笑如出一辙。

“行。”林江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老赵，你说话的样子，不像个村长。”

老赵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我像个什么？”

林江没回答，走了。

晚上，公主来找林江。她端了一碗绿豆汤，放在林江面前。

“先生，您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林江喝了口汤：“没有。”

“您还在找那个铁架子？”

林江没说话。

公主在他旁边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

“先生，您那个铁架子……很重要吗？”

“重要。”林江说，“那上面有些零件，能做很多东西。有了那些东西，我就不用一样一样从头做了。”

公主点了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丢了，是被人藏起来了。”

林江转头看她：“谁？”

公主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往秦桧住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秦桧的屋里亮着灯。窗户上透出一个人影，低着头，像是在写什么。

“你觉得是秦会计？”

公主还是没说话，站起来，收了碗，走了。

林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秦桧屋里的那盏灯，看了很久。

灯灭了。

他也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江又去了祭台后面。这次他没叫秦桧，一个人去的。

他沿着荒草地，一寸一寸地找，从东找到西，从南找到北。草叶子划破了手，他也不在意。

找了半个时辰，他在一堆荆棘丛下面，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块塑料碎片。黑色的，巴掌大，边缘烧焦了。

林江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碎片背面有一个编号，是他那辆电动车的牌子。

他攥着那块碎片，站了很久。

电动车被人拆了。

（第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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