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线索

王老四的话让秦桧心里又沉了几分。瘦高个是真的存在，不是王老四编出来的。他破坏过水车，后来没再出现，但林先生说得好——可能在等。

等什么？等大家放松警惕。

秦桧把这事跟林江说了。林江听完，没说话，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老秦，你明天去县城，帮我打听个事。”

“什么事？”

“最近有没有外地人来过？做生意的、走亲戚的、路过的，都算。”

秦桧愣了一下：“您觉得那个瘦高个是外地人？”

“村里没有瘦高个。刘师傅矮，王老四矮，李铁匠胖，你不高，我也不高。公主高，但她是女的，而且走路不快。老赵也不高。只能是外地来的。”

秦桧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骑上车去了县城。先去周老板的铺子送了肥皂，搬完货，擦了擦汗，没急着走。

“周老板，问你个事。”

周老板正在打算盘，噼里啪啦响，头都没抬：“说。”

“最近有没有外地人来过？”

周老板的算盘停了，抬起头：“外地人？多了。做生意的，走亲戚的，赶集的，天天有。你问哪个？”

秦桧想了想：“瘦高个。走路很快。”

周老板笑了：“瘦高个多了。我也瘦，我也高，我走路也快。你找的是哪个？”

秦桧说不上来了。他只知道瘦高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多大年纪。王老四说天黑，看不清。这怎么找？

他从周老板的铺子出来，又去了几个地方：茶摊、铁匠铺、旧货铺、城隍庙。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有人反问：“什么样的算可疑？”秦桧答不上来。

跑了一天，腿跑细了，嘴问干了，什么也没问到。傍晚回到村里，把车停好，把银子递给林江。

“没问到。”秦桧说，声音里带着沮丧，“都说没见过。”

林江接过银子，数了数，揣进口袋。

“不急。”

“您不急，我急。”秦桧说，“那个人一天不找到，我心里一天不踏实。”

林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秦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瘦高个的影子又出来了，高高的，瘦瘦的，走路很快。他在脑子里把那个人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看不清脸。

他忽然坐起来。

王老四说瘦高个在水车旁边站着。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在看什么？在看水车？在看河？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秦桧躺下去，又坐起来。

第二天，他又去了河边。白天去的，太阳很大，晒得头皮发烫。他蹲在水车旁边，顺着水车的方向往四周看。左边是河，右边是田，前面是官道，后面是村子。

如果那个人是来看水车的，他应该站在水车旁边，盯着水车看。王老四说他站在水车旁边，没动。那他在看水车本身，还是看水车连着的东西？

秦桧站起来，顺着水车的轴往村里看。轴连着齿轮，齿轮连着磨盘，磨盘在磨坊里。磨坊是林先生带人盖的，里面有两扇大石磨，水车带动磨盘，麦子倒进去，面粉自己就出来了。

面粉。

秦桧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人是冲着面粉来的？

他蹲下来，又想了想。不对。面粉又不值钱，谁会为了一袋面粉大半夜跑来破坏水车？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村口，碰见刘师傅。刘师傅扛着锯子，刚从一户人家做完木工回来，锯末沾了一头。

“秦会计，脸色不好。还在查水车的事？”

“嗯。”

“查出来了吗？”

“没有。”

刘师傅放下锯子，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袋锅，装了一锅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口。

“秦会计，我跟你说个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事？”

“水车出事前几天，我在村口看见一个人。生面孔，没见过。高高瘦瘦的，走路很快。”

秦桧的心跳了一下：“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从官道上走过来，往村里看了一眼，又转身走了。”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离得远，看不清。但他穿了一件灰袍子，料子不错，不像村里人。”

秦桧把这事记在心里，回去告诉了林江。

林江听完，放下手里的扳手。

“灰袍子，料子不错。”

“对。”

“村里没有人穿灰袍子。老赵穿青的，秦桧穿蓝的，刘师傅穿灰的但不是好料子。”

秦桧点了点头。

“所以，是外面来的。”

“是。”

“他来看什么？”

“不知道。”

林江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官道。路很长，伸到天边，看不见头。

“他还会来的。”林江说。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想看的还没看到。”

秦桧没再问了。

（第5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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