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紫霄旧恨屠红云 三千年死战染洪荒

红云自万寿山五庄观辞别镇元子，足踏祥云，径回火云洞。他与镇元子论道数千年，心性愈发温润，周身道韵祥和，一路之上凶兽避让，煞气自散。脚下流云轻缓，周身红光萦绕，所过之处枯萎草木重焕生机，暴戾凶兽俯首避让，尽显仁者风范。可红云一生仁厚待人，不与洪荒众生结怨，却不知紫霄宫一次无心让座，早已为自己埋下杀身大祸，更将引动一场席卷洪荒、绵延三千年的无边浩劫，将无数生灵卷入无尽战火之中。

行至西荒与东荒交界之处，原本平和的虚空骤然一紧，无形的先天封禁横空交织，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数十位准圣大能周身煞气翻涌，骤然从虚空暗影中现身。人群之中，有贪婪成性、觊觎至宝的野生散修，亦有妖族天庭暗藏在此、奉命行事的顶尖妖神，个个目露凶光，杀意凛然，将红云团团围困在中央。为首之人玄甲覆身，周身狂风涛浪绕体，眼神阴鸷冰冷，正是与红云有紫霄旧怨的妖师鲲鹏。

红云驻足云端，看着周遭虎视眈眈的众人，轻声轻叹，眉宇间满是无奈，并无半分慌乱，却也知晓今日难逃一劫。他缓声开口：“道友与诸位皆是洪荒修行之人，我与众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在此处如此相逼？”

鲲鹏目露凶光，积压千年的怨愤轰然爆发，声音尖利刺耳，字字带着刻骨恨意：“红云！当年紫霄宫听道，我万里奔袭，耗尽心力方才夺得一席听道之位，是你假仁假义，主动将座位让给接引道人，致使紫霄宫听道秩序大乱！准提趁机发难抢占席位，元始天尊出言羞辱，将我生生挤下蒲团，让我沦为整个洪荒的笑柄，千年以来受尽众生讥讽！而你却机缘巧合得到鸿蒙紫气，逍遥自在万载，至今安稳修行，今日我必取你狗命，以雪紫霄宫奇耻大辱！”

言毕，鲲鹏不再多言，当即催动洪荒第一极速，身形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光，避开红云周身祥和道韵，直扑红云本体，利爪之上淬满空间道则，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周遭埋伏的散修与妖族妖神也同时出手，各色先天法宝齐出，刀光、剑光、法术光芒遮天蔽日，欲要联手将红云格杀在此，抢夺那传说中的成圣机缘。

红云被逼至绝境，深知仁善无用，再不留手。他翻手祭出本命先天至宝九九散魂葫芦，葫芦口瞬间喷涌出滚滚红雾，雾中蕴含九九散魂大道，专碎修士神魂，即便是准圣后期强者，一旦沾染也难逃魂飞魄散之局。

“尔等自取灭亡，执念太深，休怪我无情！”

红云一声轻喝，周身云道之力尽数灌入葫芦之中。九九散魂葫芦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漫天红雾如海啸般席卷四方，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道则哀鸣。冲在最前排的数名准圣散修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神魂直接被红雾生生撕碎，肉身轰然崩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两名妖族上品妖神联手祭出妖兵抵挡，红雾一卷，兵刃当场碎裂，二人神魂瞬间被抽离崩散，身形直挺挺坠落，死得无声无息。

更有几名妄图偷袭的散修老怪，刚要催动秘术近身，便被红雾缠绕，七窍流血，元神在惨叫之中寸寸瓦解。不过瞬息之间，伏击阵营便死伤近半，残存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阵型彻底崩乱。鲲鹏见状怒喝不止，仗着极速不断穿梭，勉强避开红雾席卷，可身边跟随的妖神与散修依旧成片倒下。

九九散魂葫芦神威滔天，一时间竟压得全场大能抬不起头。

可鲲鹏终究是洪荒老牌准圣，速度冠绝洪荒，始终如影随形，疯狂骚扰牵制。红云本就不擅长杀伐持久战，又要同时应对数十位大能围攻，神力飞速消耗，渐渐气息不继。红雾威力随之减弱，鲲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倾尽全身修为，一爪狠狠拍中红云道基。

咔嚓一声脆响，红云道基崩裂，口喷鲜血，周身神力溃散。九九散魂葫芦顿时失去支撑，光芒骤然黯淡，从半空缓缓坠落。红云望着四周依旧杀意滔天的众人，最终在一声悲凉轻叹之中，肉身与神魂一同瓦解，身陨道消。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霞光自红云溃散的体内冲天而起，紫气横贯苍穹，蕴含着无尽大道机缘，正是万千修士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可这紫气未曾停留，一闪而逝，径直遁入混沌深处，转眼便无影无踪，任凭在场大能如何推演，都再寻不到半点气息。

这一幕，恰好被暗处蛰伏观望、觊觎机缘的亿万散修，与妖族天庭驻守在此的大军同时看在眼中，双方瞬间各执一词，矛盾彻底爆发。

散修们亲眼见到鲲鹏与妖族妖神参与伏击，一口咬定：是妖族暗中策划伏击，出手斩杀红云，夺得鸿蒙紫气！

妖族大军见紫气消失，散修却悍然发难，当即认定：是散修设下毒计，斩杀红云夺走紫气，如今反倒反诬妖族！

鸿蒙紫气乃是成圣之基，关乎无上大道，是洪荒众生修行的终极机缘，谁也不肯轻言放弃，更不愿让这份机缘落入对方手中。

散修阵营叫嚣着要妖族交出鸿蒙紫气，妖族大军则怒斥散修栽赃陷害，要散修还回至宝，双方几句话不和，谩骂之声化作漫天杀意，顿时大打出手，洪荒史上绵延三千年的浩劫，就此拉开序幕。

一开始，双方还是为了争夺鸿蒙紫气的归属，彼此试探，出手尚且留有分寸。可争执不过片刻，妖族天庭阵营便传来震天帝威，帝俊携河图洛书、太一怀抱混沌钟，亲率天庭亿万妖兵妖将、数位妖圣赶赴战场，彻底将战局推向白热化。帝俊立于九天之上，周身河图洛书悬浮流转，推演乾坤万象，锁定整片战场虚空，将东荒交界之地化为先天绝阵，断尽所有散修的退路；太一立于周天星斗大阵阵眼，混沌钟轻震便有鸿蒙气浪席卷四方，钟声浩荡，震碎修士神魂，压得万千散修道心不稳，难以运转修为。

妖族天庭精锐尽出，周天星斗大阵缓缓铺开，亿万星辰之力垂落洪荒，星光染血，煞气冲天，化作无边杀场。妖圣、妖帅各领部族，妖兵列阵，刀光剑影遮天蔽日，攻势如潮，步步紧逼，以天庭正统之威，碾压一众散修。各类妖族先天法宝齐出，火焰、寒冰、狂风、利刃交织，将散修阵营层层围困，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散修虽无统一号令，无阵法协同，更无雄厚势力支撑，却也被这灭顶之势逼得抱团死战。洪荒各地闻讯赶来的散修大能、太古遗族、山野隐修、万年老怪尽数汇聚一处，有身怀先天灵宝的隐世修士，有独自苦修万载的魔道高人，有镇守一方灵山的世外真仙，他们各自祭出本命法宝，刀枪剑戟、符篆阵法、先天法术齐出，以血肉之躯抵挡妖族天庭的碾压之势。没有严密阵型，便以性命相搏；没有大军协同，便以死战求生，无数散修被逼至绝境，不惜自爆道基、燃烧本命神魂，只为撕开周天星斗大阵的缺口，与妖族兵将同归于尽。

漫天法宝碰撞的轰鸣、修士嘶吼与神魂碎裂的哀鸣、大道碰撞的巨响，响彻整个洪荒天地，震得山川摇晃，天地变色。

打着打着，双方死伤越来越重，妖族妖神、天庭精锐接连陨落，散修大能、万年修士更是成片身死，原本的机缘争夺，彻底化作了血海深仇，仇恨越积越深，再无转圜余地。帝俊以河图洛书操控无尽星力，每一次轰击都带走无数散修性命，尸骸铺满大地；太一挥动混沌钟破阵杀敌，钟声所过，散修魂飞魄散，可散修们也悍不畏死，联手布下先天禁法、阴阳迷阵与之抗衡，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拉上数名妖族兵将陪葬。

战场之上，鲜血汇成河流，浸透整片大地，先天灵根尽数焚毁，天地灵脉寸寸断裂，飞禽走兽四散奔逃，却依旧难逃战火波及，尽数沦为炮灰。原本祥和的东荒交界之地，彻底变成生灵禁地、人间炼狱，天地间的灵气被煞气、怨气污染，变得浑浊不堪，再也难以滋养众生。

到最后，那道关键的鸿蒙紫气早已不知去向，无人能寻其踪迹，可双方却只剩下不死不休的执念，再无人记得最初的争执缘由。谁先停战，谁就会被对方趁势斩尽杀绝，彻底覆灭，故而只能一路血战到底，日夜不休，拼个你死我活。

散修们从千万之众的抱团抵抗，到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再到仅剩寥寥残兵，却依旧没有低头认输，每一人都战至最后一刻；妖族天庭虽占尽上风，却也折损无数精锐，妖圣陨落、妖帅身亡，百万妖兵所剩无几，帝俊与太一周身煞气缠身，神色疲惫，再无往日天庭至尊的从容。

就这般，这一场无意义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三千年。

三千年间，东荒大地彻底崩碎，山川倾覆，江河断流，灵脉尽毁，大地布满龟裂痕迹，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深渊。战场之上尸骨如山，层层叠叠，鲜血浸染大地，将整片土地染成暗红，破碎的法宝、残碎的道则、干枯的神魂碎片遍布虚空，天地灵气浑浊不堪，怨气、煞气、戾气直冲九霄，惨不忍睹。无数散修修行万载，终究行道陨落，彻底消失在洪荒之中；妖族天庭精锐尽丧，实力大损，再无巅峰时期的威严。双方杀得红了眼，白日黑夜轮番厮杀，早已忘却初衷，心中只剩下灭尽对方的执念，任由战火席卷洪荒，再无顾忌。

整片洪荒天地都被这三千年战火波及，天地道则紊乱，日月星辰失序，量劫的阴霾彻底笼罩三界，一场更大的浩劫，已然在暗中酝酿。

与此同时，盘古殿内，十二祖巫遥遥感应着东方三千年不灭的战火，感受着天地间浓郁的煞气与双方衰竭的气息，无不战意沸腾，周身祖巫之力翻涌。帝江周身空间大道涌动，脚下虚空不断塌陷重组，他厉声喝道：“妖族与散修血战三千年，早已两败俱伤，妖族精锐尽丧，散修溃不成军，正是我巫族出手、一统洪荒的大好时机！”

共工、祝融等祖巫齐声应和，周身水火大道翻涌，当即拿起本命兵器，便要率众杀出盘古殿，直扑东荒战场。

后土缓步而出，神色沉稳，周身土之大道平和厚重，她抬手拦住众人，声音冷静沉稳：“兄长们不可妄动。他们厮杀至今，无论妖族还是散修，都早已油尽灯枯，战力耗尽。我等只需退回盘古殿，收敛气息，隔空观望战局，待其彻底耗空所有实力，再出手收拾残局，方可保全巫族实力，不费吹灰之力尽收渔翁之利。”

烛九阴缓缓点头，闭合的眼眸睁开一丝，时光道则流转：“后土所言极是，此时出手，并非最佳时机。”

帝江虽心有不甘，急于一统洪荒，却也知此话在理，当即压下战意，厉声道：“所有人退回盘古殿，紧闭殿门，以秘法远眺战局，无吾命令，谁敢踏出半步，以族规严惩！”

众祖巫闻言，纷纷收起周身战意，退回殿中，尽数收敛自身气息，静静观望这场因一道鸿蒙紫气而起、因血海深仇而延续三千年的洪荒浩劫。天地苍茫，战火不息，煞气弥漫，量劫之势，已然彻底成形，只待下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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