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秘境开门，群狼环伺

今年是秘境开启年，短短三个月内将有数个秘境开启。

召集钟响过，整个寻龙学院一夜未眠。

翌日卯时，万兽山。

山下广场上人头攒动，各峰弟子倾巢而出，连闭关多年的几个老弟子都露了面，挤在人群里翘首张望。

三年一开的万兽秘境，竟提前了整整一年。

"听说了吗？秘境深处那兽王的遗蜕，今年闹得凶，再不开，怕是要压不住了。"

"管它为什么提前，能进就行！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三年算什么，名额一共就五十个……"

议论声嗡嗡一片。

龙卓打了个哈欠，蹲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啃果干。他身边，章广九攥着名额玉牌，激动得手都在抖；范红艳倒是淡定，正拿眼角余光打量四周的"对手"。

"老大！你看你看，那是内院的天才，紫阶兽武者！还有那边，御兽班的……"

"嗯。"龙卓含糊应了一声，"都挺精神。"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龙卓把果干咽下去，"进个门而已。门后头有什么，进去了才知道。"

"说得好！"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

吴管事不知何时挤到了他们跟前，身后跟着两名执事。他上下打量龙卓一眼，压低声音："名额玉牌拿好了。你那两个跟班的名额，是老夫替你求来的——别死在里头，丢老夫的人。"

"吴管事放心。"龙卓笑眯眯地拍了拍胸口，"我这人惜命得很。"

"惜命就记住一句话。"吴管事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秘境深处那东西，邹主事说了——你拿得到，带回来；拿不到，也别让宫里的人拿到。听明白没有？"

"明白。"龙卓点头，"替学院打工，我拿死工资——哦不，拿秘境机缘。"

"……少贫。"

辰时，秘境山门大开。

一道青灰色的光柱自山巅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隐可见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洞开——门后云雾翻涌，兽吼如潮，一股蛮荒之气扑面而来。

主持秘境开启的执事长老高声道："万兽秘境，开！入秘境者，生死自负，七日为期。所得机缘，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已有心急的弟子纵身跃入光柱，瞬间没了踪影。

"走了。"龙卓把最后半枚果干塞进嘴里，冲章广九、范红艳一招手，"跟紧我。"

三人并肩冲入光柱。

——下一瞬，天旋地转。

一股蛮横的空间乱流当头卷来，龙卓只来得及抓住章广九的衣角，就被生生撕开。眼前白光爆闪，耳边风声大作，等再落地时——

"……"

龙卓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四周空无一人。

章广九、范红艳，都被冲散了。

"得。"他拍了拍衣角的土，"说好的跟紧我。"

他环顾四周。荒原尽头，一座巨大的兽骨森林拔地而起——那些骨头，最小的也有三人合抱粗，最大的宛如山岳，白森森地刺破天际。

万兽秘境。兽魂晶的产地，也是兽武者梦寐以求的造化之地。

龙卓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风。

风里有兽腥味，有晶石的清冽气，还有——极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血液微微发热的气息。

"兽王遗蜕……"他睁开眼，望向兽骨森林深处，笑了笑，"有意思。"

他抬脚往深处走。

沿途并不太平。荒原上偶尔窜出几头低阶异兽，黄阶、青阶不等，见了人就红着眼扑过来。龙卓懒得缠斗，一缕风荡开，往往人已走出三步，那兽才扑了个空，在原地转着圈发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龙卓脚步一顿。

三个弟子从斜刺里窜出来，为首一人蓝袍玉带，眉宇间满是倨傲，胸口绣着一枚内院的金纹——内院的核心弟子，蓝阶兽武者。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兵刃。

"你就是龙卓？"蓝袍弟子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听说那个连兽魂都凝不全、还被赶出学院的外院废物？"

"是。"龙卓点点头，也不恼，"你是？"

"内院，赵行舟！"

"哦。"龙卓想了想，"没听过。"

赵行舟脸色一沉："少废话！方才你猎的那头赤鬃兽，晶石交出来。秘境里的好东西，轮不到你这种废物糟蹋。"

"赤鬃兽的晶石？"龙卓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兽皮袋，"你说那个啊。"

他忽然笑了："行啊。给你。"

他从兽皮袋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劣等晶石——路上随手捡的——指尖暗渡一缕风劲进去，随手抛了过去。

赵行舟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下意识伸手去接。

"——等等！"

他的手刚碰到晶石，晶石表面骤然爆开一缕青光！

"轰！"

青光不大，却裹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风劲，正正劈在赵行舟脑门上。他"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掀了个屁股墩，发冠也歪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

"你——！"

"忘了说了。"龙卓已经走出老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那枚晶石，我处理过了。下次抢东西之前，记得先问问——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龙卓！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暴跳如雷的怒吼，龙卓充耳不闻，脚步悠闲，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暗下来。

秘境里没有日头，天光全凭头顶那层灰蒙蒙的云翳撑着。越往深处走，兽吼越密，空气里的腥气也越重。

龙卓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头青阶巅峰的异兽倒在血泊里——不是被兽咬的，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龙卓蹲下来看了看那伤口，眉头微皱。

伤口处的毛皮上，沾着一缕极淡的、暗红色的气息。那气息他很熟悉——

像兽印。

"有人先我一步，往兽王那边去了。"他慢慢直起身，望向兽骨森林更深处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而且，不止一路。"

他加快脚步。

又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老大——！救命啊——！"

是章广九的声音。

龙卓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风掠了过去。

山坳里，章广九和范红艳背靠背站着，被一群赤鬃兽围在正中。章广九举着一块兽骨当盾牌，脸都白了；范红艳倒是还稳得住，掌中凝着一层薄薄的兽劲，护在两人身周——可兽群太多，她的兽劲正在肉眼可见地变薄。

"你俩还真是……"龙卓的声音从风里传来，"专挑热闹的地方落。"

"老大！"章广九眼睛一亮，"快——！"

"喊什么。"范红艳咬牙，"他自己都——"

话音未落，一缕风扫过兽群。

没有声响。风过处，那群赤鬃兽的动作齐齐顿了一瞬——随即像被什么慑住，呜咽着四散奔逃，眨眼便钻进山坳深处不见了。

范红艳愣在原地。

"……你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龙卓走过来，伸手把她扶稳，"这群兽八成是饿昏头了，见风就跑。"

"你糊弄鬼呢！"范红艳气得想踹他。

"老大！"章广九扑过来，眼泪汪汪，"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

"死不了。"龙卓拍了拍他的肩，"我还欠你们一顿酒——生死台那顿，还没喝呢。"

"你、你这个时候还惦记喝酒！"

"不惦记酒，惦记什么？"龙卓笑笑，望向山坳深处，"走吧。这地方，待得越久，越不干净。"

三人重新上路。

章广九边走边絮叨落地后的惨状，范红艳偶尔呛他两句，龙卓走在最前头，耳朵却一直竖着——风里的那缕暗红气息，越来越浓了。

次日，秘境深处。

当那座山谷出现在眼前时，章广九和范红艳都愣住了。

谷中，一具巨大的兽骨盘踞山巅，通体雪白，形如山岳。那兽骨足有百丈长，头骨昂然朝天，两肋的骨翼半张——即便只剩白骨，那股远古兽王的气息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骨腔深处，一簇幽蓝色的魂火静静燃烧。

"兽王遗蜕……"范红艳喃喃道，"古书上说的，是真的。"

龙卓却没有看那遗蜕。

他盯着山谷入口处的空地——那里，站着十余道黑影。

清一色的夜行衣，腰间悬着暗红色的令牌。为首一人身量颀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幽冷的眼睛，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山谷上方的禁制。

"有人比我们先到。"章广九压低声音，"老大，他们是什么人？"

"不是学院的人。"龙卓眯起眼，"是来抢东西的。"

他话音未落，那蒙面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龙卓？"蒙面人笑了，声音沙哑，"你果然来了。徐管事折在你手里，主子还夸了你两句——说你有点意思。"

"你家主子？"龙卓不动声色，"宫里那位？"

"知道就好。"蒙面人转过身，面向他，"那东西，老夫替主子取了。识相的，带着你那两个跟班，滚。"

"巧了。"龙卓咧嘴一笑，"我也是替人取的。我那位主事大人说了——拿不到，也别让你拿到。"

蒙面人眼神一冷。

一股磅礴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地镇者境的威压，比徐管事的还沉，还冷。

章广九"扑通"一声跪了，范红艳也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龙卓却站在原地，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挠了挠头："地武中后期？就这？"

蒙面人瞳孔微缩。

"你——"

"我什么我。"龙卓打断他，"你要打，换个地方打。别惊扰了里头那位——"

他话音未落，山巅之上，那簇幽蓝色的魂火骤然一盛！

"呼——！"

一股蛮荒的、磅礴的、不属于任何活人的威压，自那具兽骨中轰然炸开！山谷中飞沙走石，禁制光芒大作，所有人被压得齐齐色变，连那蒙面蓝阶的呼吸都粗了一瞬！

而在那威压中央——

龙卓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

他体内的那缕风，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与山巅的魂火遥相呼应，发出阵阵低沉的共鸣。裂空兽的遗泽，在他经脉中沸腾，烫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具白骨。

头骨昂然，两肋骨翼半张——

那姿态，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这遗蜕……"

龙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是裂空兽？！"

山巅魂火大盛，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谷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蒙面人霍然转头，死死盯住龙卓，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惊疑与贪婪交织的光："裂空兽？你说这是裂空兽的遗蜕？！"

龙卓却没看他。

他盯着那具盘踞山巅的白骨，感受着体内那缕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风，忽然咧嘴笑了：

"巧了。"

"这遗蜕，好像是我家的。"

——话音未落，山巅魂火"轰"地炸开，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谷中群狼环伺，人兽皆惊。

而那道青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龙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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