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承魂三问，风起归途

无尽的风，向龙卓压来。

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沉——那风里裹着千年万年的记忆，裹着裂空兽一脉从诞生到凋零的全部过往，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脑海。他看见青灰色的巨兽在虚空中翱翔，看见它骨翼染血、坠落大地，看见它把自己"种"进这片秘境，用最后一缕魂，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后人。

风，为何而吹？

龙卓在风里站稳，答了那句"为了让我走到这儿啊"。

风没有停，反而更烈了。

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耳畔：

"魂，从何而来？"

第二问。

龙卓想了想，忽然笑了："我以前也以为，魂是天生的——有人生下来就能凝魂，有人一辈子都凝不全。"

风刃呼啸，擦着他的脸飞过。

"可后来我明白了。"他迎着风往前走了一步，"魂不是天生的。是你走过的路、吃过的苦、护过的人，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所以我这缕魂，是从风里长出来的。"

风，静了一瞬。

残魂沉默片刻，第三问落下：

"人，为何而活？"

龙卓站在风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枚青色魂印正微微发光，像在回应他的话。

"为了还债。"他说，"有人替我挡过刀，有人请我喝过酒，有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塞给我一枚玉符，跟我说'活着回来'。"

"我欠他们的，总得还上。"

"……还有奉献，还有体验，还有价值，我还诸多的没弄清楚，这世上的风，到底被人偷走了多少。"

残魂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它忽然笑了——那笑声苍老、沙哑，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风为何而吹，为引后人；魂从何而来，从路中生；人为何而活，为还所欠——即报恩等等。"

"三问已答。"

"吾族之后，可承吾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尽的风轰然炸开！

那道残缺的兽影化作漫天青光，天河倒卷一般，尽数灌入龙卓体内！他体内那枚魂印疯狂跳动，裂空兽的遗泽与残魂、两枚晶核的力量彻底交融——

"呃——！"

龙卓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痛。比凝魂那天更痛百倍。可这一次，他体内有东西在"成形"——那缕养了的风，终于凝成了一头完整的兽影：通体青灰，两肋骨翼半张，低低地伏在他经脉深处，缓缓睁眼。

兽魂，成了。

不是雏形。

是完整的、裂空兽一脉的兽魂。

龙卓缓缓站起来，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老祖宗。"他低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里，残魂最后的声音飘下来，轻得像叹息：

"……被偷走的。"

"有人，要炼尽天下之风。"

"吾魂既承于汝，汝当——"

话音未落，外界传来一声巨响！

"轰——！"

风谷炸开！

龙卓眼前一花，意识重新落回肉身——他正站在风谷中央，头顶那接天风柱已经散尽，只剩漫天青色的碎光。而谷中，蒙面供奉双目赤红，正死死盯着他，掌中掐着一个诡异的手印！

"你——你拿到了！"供奉声音嘶哑，几近癫狂，"主子的东西，你也敢抢——！"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那七名红光死士齐齐一颤，体内的兽印轰然爆开——他们竟要以命为祭，引爆兽印，化作七道血色光柱，直射龙卓！

"给老夫——去死！"

七道血光夹着蓝阶全力一击，当空压下！

龙卓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一缕青色的风在指尖盘旋——风里，那头完整的兽魂低低一吼。

"轰——！"

青光与血光相撞！

风谷天崩地裂，碎石如雨！那七道血色光柱在青光面前，像冰雪撞上烈日，寸寸碎裂、崩解！反噬之力顺着血线倒卷回去，七名死士惨叫着喷血倒飞，连带着蒙面供奉也被掀得踉跄后退，脸上蒙面的黑巾都碎了一半！

"你——！"供奉咳着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凝魂了？！不是雏形——是完整的——"

"承蒙你家主子惦记。"龙卓收回手，风还在指尖打旋，"回去告诉他——裂空兽的魂，我收下了。那味药引，让他另找别处。"

"你——好胆！"供奉咬牙，却再不敢上前，只死死盯着他半晌，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一把捏碎！

"龙卓！主子的棋盘，才刚刚摆开——你等着！"

青光一闪，他竟借着玉符之力遁走了。

风谷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昏迷的死士。

"……"龙卓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魂印——比方才更深、更亮，像活过来了一样。

"炼尽天下之风……"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他正要转身，怀里那枚玉符忽然又亮了起来。

慕容洛汐的声音传出来，罕见地带了一丝凝重：

"……你做到了。"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龙卓脚步一顿："什么事？"

玉符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龙卓以为她不会说了——

"黎大管事要炼的那味'药'，需要三样东西。"

"裂空兽之魂，只是其一。"

"另外两样，一样在寻龙宗，一样——在寻龙学院。"

龙卓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等你能活着回来。"慕容洛汐的声音淡了下去，"我再告诉你。"

玉符的光，暗了。

龙卓握着玉符，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行。"

他收好玉符，转身朝风谷外走去。

"那就活着回去。"

——万兽秘境，七日为期。

——这才第五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