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风歇归途，身边藏刀

风谷的风，在传承被取走的那一刻，悄然止歇。

龙卓走出风谷时，兽骨森林里那些诡异的风声已经全没了——像一场大病初愈，整个世界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他先折回去找那群被引的弟子。

赵行舟还趴在原地，捂着耳朵，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是龙卓，眼眶一下就红了："你、你真活着出来了？"

"必须的。"龙卓伸手把他拽起来，"那声音停了，走吧。"

"停、停了？"赵行舟愣愣地站起来，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有我家老祖宗。"龙卓想了想，补了一句，"现在已经没了。"

"……"赵行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他只是沉默地跟着龙卓走了几步，忽然低声道："……谢了。"

"嗯？"

"你救了我一命。"赵行舟别过头去，"我赵行舟之前虽然混账，但救命之恩，记着。"

龙卓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拍了拍他的肩。

——这大概就是这个人能说的最软的话了。

七名弟子一个不少，龙卓带着他们循原路折返。

回到外围营地时，远远就听见章广九的嚎声："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他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差点把龙卓撞个趔趄。范红艳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龙卓把被引的弟子安顿好，又把风谷的事简略说了——当然，没说全。药引、残魂、"炼尽天下之风"，这些事说出来，平白让人睡不着觉。

当天夜里，秘境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翌日清晨，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是学院执事长老的传音玉牌，声音穿过整个秘境：

"秘境深处异变已平，即日起，秘境提前关闭。众弟子速至山门，随接应弟子出秘境。"

"提前关了？"章广九愣住，"不是七天吗？"

"东西被我拿了，秘境自然要关门。"龙卓把魂印收进怀里，"收拾收拾，走人。"

出秘境的路比来时顺利得多。风停了，兽也安分了，沿途再没遇到什么幺蛾子。

直到山门。

光柱尽头，山门大开，模糊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龙卓却忽然放慢了脚步，抬手，止住了身后的章广九和范红艳。

"……怎么了？"章广九压低声音。

"接应的人不对。"龙卓眯起眼，望向山门处那几道身影，"学院接应，向来穿蓝白校服。可那几个人——袖口全是黑的。"

章广九一哆嗦："黑、黑袖口怎么了？"

"徐管事的执法堂，穿的是红袖口。"龙卓淡淡道，"黑的——是黎大管事府上的人。"

"什么？！那他们——"

"他们不是来接应的。"龙卓的目光冷下来，"是来'接'我的。"

他话音未落，山门处那几道黑影已经动了。

"龙卓！"领头一人扬声喝道，"黎大管事有请——你私藏秘境至宝，按学院规矩，随我们走一趟！"

"私藏至宝？"龙卓笑了，"我凭本事拿的传承，算哪门子私藏？"

"少废话！"那人一挥手，身后几道黑影齐齐围上来，腰间暗红令牌若隐若现——又是兽印死士！"黎大管事说了，你识相就跟我们走；不识相——"

"不识相，怎样？"

一道粗豪的声音，从山门外传来。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

山门光柱外，吴管事带着一队执法堂弟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邹主事。

"吴、吴管事——"领头那人脸色一变。

"好大的胆子。"吴管事冷笑，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我寻龙学院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请'人了？"

"我们是黎大管事——"

"黎大管事？"吴管事嗤笑，"黎大管事是宫里的大管事，不是寻龙学院的管事。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领头那人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邹主事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执法堂执事，拿下。"

"……是！"

执法堂弟子应声而动，将那几名黑衣人尽数拿下。领头那人挣扎着喊："你们——你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知道。"邹主事淡淡道，"正因为知道，才要拿。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寻龙学院的事，自有人管。他的手，别伸过来。"

黑衣人们被押了下去。

山门外，重归清净。

吴管事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龙卓，眼里竟带了一丝难得的赞许："好小子，秘境里折腾出那么大动静，居然囫囵回来了。"

"托您老的福。"龙卓咧嘴一笑，"就是劳驾您亲自来接，怪不好意思的。"

"少贫。"吴管事压低声音，"邹主事有话问你。回学院再说。"

"行。"

龙卓转头，冲章广九和范红艳招了招手："走，回家。"

回学院的路上，一切平静。

龙卓躺在玄兽拉着的车斗里，望着头顶的云，忽然有些恍惚——五天前，他还是个被徐管事盯着的穷学生；五天里，他拔了徐管事、凝了兽魂、承了裂空兽的传承，还把黎大管事的供奉打回了老家。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魂印，忽然想起慕容洛汐的话——药引三样，一样在寻龙宗，一样在学院。

学院那一样……会是什么？

当晚，龙卓回到住处。

他在学院外租的那间小院，五天没人住，桌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推门进去，正要点灯——

灯没点，桌上却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一枚玉符。

他认得那纹路——和慕容洛汐给他的一模一样。

龙卓走过去，拿起玉符。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行字浮现在他脑海，是慕容洛汐的笔迹：

"第二样药引，在寻龙宗的镇宗碑下。"

"第三样——在你身边。"

龙卓握着玉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身边……是谁？

章广九？范红艳？吴管事？还是——那个令他觉得有些异样的慕容洛汐？

他忽然觉得，这趟从秘境带回来的东西，可能远不止一枚兽魂。

——第三样药引，在他身边。

——可他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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