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守碑老人，碑下旧主

寻龙宗的山门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大。

进山门很严，但他们有宗门的宗牌，进去自然顺利。女大十八变，竟然许多弟子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宗主之女”。

龙卓跟着引路的弟子穿过三道石坊，沿途的弟子见了他，先是看一眼他的差事牌，随即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挪开——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件什么稀罕物件。

"……他们看什么？"龙卓低声问。

"看你。"慕容洛汐头也不回，"能惊动镇宗碑的魂，整个寻龙宗一百年没出现过了。消息传得快。"

"惊动？"龙卓眉头一挑，"我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下。"

"那一下，已经够他们念叨三年了。"

引路弟子把他们领到宗门深处的守碑殿。

殿门口，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慵懒地晒太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怀里抱着一根黑木拐杖，在外人看起来就是个打盹的老头。可龙卓走近时，老者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光，盯着龙卓，上上下下打量了足有半炷香。

"……裂空一脉的后人？"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不对。你身上没有裂空的血，是承了裂空魂的人。"

龙卓心头一凛。他承魂的事，连学院里都只有几个人知道，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

"小子龙卓，见过前辈。"

"前辈？"老者嗤笑一声，"老夫是这镇宗碑的守碑人，你叫我'老孟头'就行。碑前那点事，都归我管。"

"老孟头前辈，"龙卓也不客气，"晚辈想进碑。"

"想进碑的人多了。"老孟头把拐杖往地上一拄，"一百年里，想进碑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求传承，有的求宝物，还有的，想拆碑。"

"……拆碑？"

"拆碑。"老孟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最近这几天，就有一伙人，打着'宫里使者'的旗号，住在山脚的客院里。天天派人往碑前凑，被老夫轰走了三回，还不死心。"

龙卓和慕容洛汐对视一眼。

黎大管事的人，果然已经到了。

"他们也想进碑？"龙卓问。

"他们说，碑下有'朝廷要的东西'。"老孟头哼了一声，"朝廷？老夫守碑一百年，只知道碑下有裂空一脉的旧主，不知道什么叫朝廷。"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移向龙卓身后的慕容洛汐。

老孟头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

"你——"他盯着慕容洛汐，手都在抖，"你是——"

"老孟头。"慕容洛汐打断他，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老孟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半晌，他忽然"腾"地站起来，绕着慕容洛汐转了两圈，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竟还活着？！老夫以为你——"

"当年的事，说来话长。"慕容洛汐淡淡道，"先进碑的事，就拜托您了。"

老孟头盯着她，又看看龙卓，忽然明白什么似的，长长叹了口气："……好，好。难怪这碑会认他的魂。原来是你带来的。"

龙卓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头翻涌。

“慕容洛汐”……认识守碑人？而且听这意思，她和裂空兽一脉、和这座镇宗碑，都有极深的旧渊源？

"慕容洛汐——不，"他忽然开口，"你欠我的解释，是不是该先还一点了？"

“慕容洛汐”看他一眼，沉默了一瞬："你想知道什么？"

"你随我来寻龙宗，不是顺路。"龙卓说，"是你本来就要来。对不对？"

"……对。"她承认得很干脆，"镇宗碑下，有我要的东西。你承了裂空魂，是唯一能进碑的人。所以我要你跟我来。"

"你要的东西，和黎大管事要的，是同一件吗？"

慕容洛汐没有立刻回答。

老孟头插嘴道："别问啦。碑下那位旧主，等裂空魂等了百年——你承了魂，就是他等的人。至于碑里有什么、谁想要什么，进了碑，自然见分晓。"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今晚子时，碑前见。丑话说在前头——碑下那东西，不认人，只认魂。你们要是没有那个命，进去就是喂碑。"

"……"龙卓沉默一瞬，忽然笑了，"我命硬。喂不了。"

"那就子时见。"

当晚，子时。

镇宗碑立在宗门后山的一处高台上，九丈高的碑身通体漆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碑面密密麻麻刻满兽纹，看久了，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缓缓游动。

龙卓站在碑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指尖触到碑面的那一瞬——

"嗡——！"

整座碑亮起刺目的青光！碑面上那些兽纹齐齐游动，汇聚成一行古朴的大字：

"吾族之后，归矣。"

青光映着龙卓的脸，他体内的兽魂剧烈跳动，像在回应什么。紧接着，碑身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

"咔嚓。"

锁链断裂的声响。

龙卓瞳孔微缩。

碑下的东西，醒了。

他身后，慕容洛汐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它等你，等了一百年。"

——镇宗碑下，裂空一脉最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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