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东行寻心，风眼拦路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玄伯守在旧窟门口，怀里抱着一坛他们连夜酿的酒——守陵人送行，不喝三碗美酒不放人。

"这酒，是圣女留下的方子。"玄伯道，"当年她送老奴的师兄出门，也是三碗。"

"回来的时候，记得给老奴带一坛新的。"

"一定的。"范红艳仰头喝尽，把碗往地上一磕。

龙卓接过第三碗，一饮而尽："前辈，族人们，拜托你了。"

"老奴的命，就是守着。"玄伯道，"你们只管去。"

三人匆匆上路。

风在荒山里呼啸，把昨夜的月色吹得干干净净。

龙卓走在最前，范红艳在中间，玄籍殿后。走了小半天，范红艳忽然停下脚步，闭上眼。

"……他在东边，没动。"她开口，"一直停在寻龙宗。"

"果然。"龙卓目光微沉，"他把宗门当棋盘了。"

"邹主事还活着。"范红艳忽然道，"线那头传来的气息——他封着邹主事的脉，没下死手。"

"他在钓鱼。"龙卓道，"钓我，也钓风念儿。"

"那我们还去寻龙宗？"范红艳问。

"去。"龙卓道，"但不是现在。"

"先去风心。"

范红艳一怔："风心？"

"风念儿传讯了。"龙卓道，"她说——别去寻龙宗，宫里那位在等。先找风心，只有风心，能破他的吞风。"

"她怎么知道风心？"范红艳问。

"她是裂空一脉托孤的人。"龙卓道，"她知道的，比我多。"

"……她还说什么？"

"她说，"龙卓顿了顿，望向远方，"风心认的不是命，是魂。我承了裂空魂，它能认出我。"

玄籍在前头，忽然停住脚步。

"公子，风心……老奴年轻时，随圣女去看过一回。"

龙卓目光一凝："在哪儿？"

"风眼。"玄籍道，"两座青黑巨山，夹出一道风口。那年圣女站在风口外，看了整整一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能取它的，还没生出来。'"

"……"龙卓沉默了一瞬，"那她为什么还要去看？"

"圣女说，那是裂空一脉最后的路。"玄籍道，"风心就在风眼里，被风暴守着。历代裂空一脉都去试过——没有一个，活着取到。"

"但圣女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魂认得它'的人，走进风眼。"

他看了龙卓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龙卓望着远方，忽然笑了："那不就是我么。"

三日后，来到传说中的“风眼。”

远远的，就能听见风声——不是呼啸，是"吼"。像一头被囚了千年的巨兽，在两口山缝之间，日夜不停地撞着笼子。

两座青黑巨山，一左一右，如两扇天门。山缝深处，狂风如刀，卷着碎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风眼正前方，那片被风削平的空地上——

立着一排人影。

领头的，是灰袍老者。

他脸色比宗地时更灰败了几分，显然那夜的伤还没好透，可眼神依旧阴沉如井。他身后，站着七八个腰挂暗红兽印令牌的猎风者死士。

"小子，"灰袍老者远远看见龙卓，咧嘴笑了，"那位大人说了——你一定会来这儿。"

"风心，他也要。"

龙卓脚步不停，直到与他相隔十丈才站定："老家伙，你伤还没好，就来堵路？"

"堵路？"灰袍老者笑了，"小子，你误会了。老朽不是来拦你的。"

"那你是来——"

"老朽是来看着你，把风心取出来的。"灰袍老者缓缓道，"你取出风心，那位大人，正好连心带魂，一起吃。"

"那位大人取不了风心，"他眯起眼，"因为他没有裂空魂。可你有。"

"你取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你喂到他嘴边的那一刻。"

风眼外，风声如吼。

龙卓站在原地，看着灰袍老者，很久，忽然笑了。

"老家伙，"他开口，"你说得对。风心认裂空魂，他取不了。"

"所以，你猜他为什么，放心让你在这儿等我？"

灰袍老者眉头一皱。

"因为他算准了，我取风心，必有一战——"龙卓慢慢向前走，"他赌我，不敢进风眼。"

"那你就告诉他——"他一步跨出，走进风口，狂风瞬间撕碎他的衣袍，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龙卓，偏偏就敢。"

"——这风心，我取定了。"

风眼深处，风声骤紧。

一道青色的光，在风暴最深处，缓缓亮起。

——东行寻心，风眼拦路。

——风心认魂，也认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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