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 回春堂卖参得实价，小神婴辨宝治哮喘

天刚蒙蒙亮，远处刚传来一声鸡鸣，苏亿弟便已起身。

她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还在酣睡的家人。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她小心翼翼地从空间取出那株老二亲手种出的老山参。人参须根苍劲，芦头饱满，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的灵气。她用粗布细细裹了两层，贴身揣进怀里，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稍安，随即推门而出，直奔县城那家百年老字号——回春堂。

此时街上行人寥寥，只有早起的清洁工挥动着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回春堂的门板卸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苦涩的草药香，闻之令人神清。老掌柜正戴着老花镜，低头拨弄着柜台上的戥子，听见动静抬头，目光在苏亿弟身上顿了顿。

苏亿弟反手轻轻掩上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街面，确信无人注意，这才走到柜台前，将布包打开一角。

只这一角，老掌柜原本浑浊的眼珠瞬间定住了。他顾不得礼数，伸手接过布包，捧到窗前借着天光细细端详。指腹摩挲过那坚实的参体，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独特的土腥参气，老人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老掌柜连说了两遍，语气里满是惊叹，“这皮色老结，芦碗紧密，年份少说也有几十年，是野山参里的上品。”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苏亿弟，压低声音问道：“姑娘，这东西来路正吗？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苏亿弟神色未变，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家里后山挖的。前些天上去砍柴，运气好，在老林子里碰巧撞见的。”

老掌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怀疑散去，换成了几分后怕与艳羡：“后山？那深山老林里可是有熊瞎子出没的！你这女娃娃胆子真大，也是命里有造化，才能捡到这样的漏。”

他不再多问，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拨，给出了实价：“我也不欺负你个女流之辈，这参我收了。实价——一百九十八块现金，外加十五斤全国粮票，十尺布票，两张油票。这价在咱们县里是顶天了，你便是去省城，也未必能高出多少。”

苏亿弟心中暗喜，这价格比她预想的还要公道些。她当即点头：“行，听掌柜的，这就成交。”

老掌柜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出一沓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还有那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他用牛皮纸包好，郑重地递到苏亿弟手中。

苏亿弟接过那沉甸甸的纸包，紧紧抱在怀里，道了声谢，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医馆。

走在回城的路上，晨风吹散了药香，苏亿弟的心却热得发烫。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村里那些极品亲戚，平日里恨不得把你家门槛踏破，一闻着油腥味儿就上门撒泼蹭饭，这破地方她是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她太清楚这年代房产的价值。现在的破砖烂瓦，几十年后那就是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少说翻个几百倍。要买，就得买个大的，一步到位，稳赚不亏。

没多耽搁，她直奔街道办事处。

进门客客气气递了盒烟，办事员见她爽利，当即透露了个消息：“你要买院子？巧了，城西巷黑漆大门那家，张老两口的院子正急着出手。老两口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要去南方投奔儿子享福，这房子带家具一起卖。”

苏亿弟记下地址，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城西巷。

敲开那扇斑驳的黑漆大门，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张大爷。

“大爷，我是街道办介绍来的，听说您这院子要卖，特意来看看。”

“进来吧，随便看。”张大爷侧身让开。

一脚踏进院子，苏亿弟的眼睛瞬间亮了。

青砖铺地，回廊曲折。堂屋靠墙立着顶箱柜，廊下摆着大理石面的条案，屋里的桌椅凳几，无一不是包浆醇厚的老木料。

还没等她细看，脑海里突然响起小老三那精灵古怪的小奶音，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妈妈妈妈！这块地太气派啦！三宝闻到了宝贝的味道！那个柜子是黄花梨的，还有那个案几，那个花瓶，全都是古董哎！以后值好多好多钱！”

苏亿弟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跟着张大爷转了一圈。这院子大大小小足足十间房，宽敞通透，将来姐姐们若是想过来团聚，哪怕住上一阵子也绰绰有余。

正看着，堂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只见张大妈坐在藤椅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脸憋得惨白，显然是老哮喘犯了，难受得冷汗直冒。

苏亿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几步，开口道：“大爷，大妈这咳嗽气喘得厉害，看着是老哮喘吧？您家里有没有炉火、小砂锅？我去旁边药铺抓点药，先给大妈熬一副压压喘。”

张大爷连忙摆手，一脸愁苦又过意不去：“姑娘，这可太麻烦你了！我们找过多少医生、吃了多少副药都不管用，这是几十年的老病根，治不好的，你就别费心了。”

苏亿弟笑了笑，语气诚恳又踏实：“大爷您别客气，我以前在乡下当过赤脚医生，别的不敢说，调理咳喘这类毛病还是懂点法子的，都是些平和的草药，不碍事，我先给大妈试试。”

说完，她不等张大爷再推辞，转身就出了大门。走到巷口拐角处，她悄悄从空间里把小老二备好的草药拿出来，用干净纸一包，装作刚从药铺抓药回来的样子，重新提回张家院子。

院里正好有个小煤炉，炉膛里还有点余火，苏亿弟把砂锅洗净，往炉上一坐。

火苗舔着砂锅底，噼啪几声，淡青色的烟火轻轻往上飘，带着一股子草木清香慢慢散开。苏亿弟刚把药材摆开，脑海里小老二立刻一本正经地亮了嗓，小奶音脆生生的，像小铃铛一样：

麻黄来上一点点，

杏仁来上七八粒，

款冬来上几颗颗，

紫菀配上一小段，

苏子来上一小撮，

甘草放上两三片，

熬成汤药趁热喝，

老喘咳嗽都能歇！

苏亿弟按着小老二说的分量，一样样放进砂锅，添上清水，盖上盖子慢慢熬着。炉火温温吞吞，药香一点点浓起来，飘得满院子都是。不多时，一碗黑褐色的汤药就熬好了，她晾到温热，端到张大妈面前，小心扶着她喝了下去。

说来也奇，一碗药下肚，张大妈原本紧绷的胸口渐渐松快，喘得也没那么急了，脸色都缓过来几分。

张大爷看在眼里，又是惊讶又是感激，对苏亿弟更是多了几分信任。

苏亿弟心里清楚，自己手里卖参的钱离八百块还差一截，直接说钱不够实在难为情，便借着给大妈治病的由头，天天往张家跑。

这一个星期里，她每天准时上门，生火、熬药、伺候张大妈服药，一刻也不马虎。

剩下的时间，她就去县城黑市上转悠，把空间里一些不扎眼的干货、细粮悄悄拿出去卖。有时候卖几斤上好的小米，有时候出手几串晒干的菌子，还有时是几块细腻的土布，都是这年代紧俏又不惹眼的东西。每次卖完钱都悄悄揣好，一点点攒着，不动声色地凑买房的钱。

一连七天过去，在苏亿弟的细心调理下，张大妈的老哮喘竟好了大半，不仅不怎么咳喘了，走路、说话都顺畅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再也不是从前那副随时喘不上气的模样。

张老两口看在眼里，心里对苏亿弟感激不尽。

这天苏亿弟刚收拾好药碗，张大爷就把她叫到跟前，眼神恳切，语气坚定：

“姑娘，这一个星期多亏了你，我老伴的身子舒坦多了，你这是救了她一条命啊！我们老两口也不啰嗦，这院子连房带这些老家具，原先要八百，我直接给你降到五百块！只要你诚心要，这院子就是你的了！”

苏亿弟心里一喜，这几天她东拼西凑卖东西，加上之前卖参的钱，正好凑齐了五百块。

她当即从怀里掏出整整齐齐的钱，双手递到张大爷面前，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钱货两清，张大爷也不含糊，当即带着苏亿弟一同返回街道办事处，按照正规流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办事员核对信息、登记备案、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走下来，一应手续齐全，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出了街道办，张大爷从兜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老式铜钥匙，郑重地交到苏亿弟手里。

钥匙上还带着老人手心的温度，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苏亿弟心里暖烘烘的。

张大爷笑着说：“手续都办妥了，这院子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我和你大妈收拾收拾东西，两天后你就可以直接搬进来住了。屋里的家具物件，你尽管放心用，都是好好的。”

苏亿弟握紧钥匙，连连道谢，看着眼前这方属于自己的院落，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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