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 极品亲戚抢布伤人

苏亿弟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铜钥匙，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铜面，心里甜滋滋的，连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从街道办事处办好所有正规过户手续出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照得人浑身舒坦。她低头看了眼攥在手心的钥匙，这串钥匙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扇院门的凭证，更是她为家人挣来的安稳，是往后远离糟心事、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盼头。

她没多耽搁，径直朝着县城百货大楼走去。之前在回春堂卖掉老山参，不仅得了一笔现钱，还顺带换了不少稀罕的布票，这在票证紧张的年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走进百货大楼，布匹柜台前围了不少人，都是想来扯点布做新衣裳的乡亲。苏亿弟挤到柜台前，细细打量着一排排花色各异的布料。

她先给爹挑了一匹藏青色的厚实斜纹棉布，耐脏又结实，爹平日里干活穿正好；又给娘选了一匹深蓝色的平纹细布，柔软亲肤，娘操劳一辈子，也该穿件舒服点的料子。想到家里唯一的弟弟，她特意选了一匹浅灰色的细棉布，少年人穿干净利落，也显得精神。最后，她自己添了半匹浅粉色的小花布，不算张扬，却也能添几分女儿家的秀气。

扯好布，店员用粗糙的黄纸仔细包好，捆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苏亿弟抱着温热的布包袱，心里满是欢喜，幻想着家人穿上新衣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一路哼着乡间小调，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赶，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就动手裁剪，赶在搬家前让全家人都换上新衣服，风风光光搬进城里的新院子。

快到村口时，还没看见自家院门，就先听见一阵尖利刺耳的叫嚷声，像破锣一样划破村子的安静，引得不少村民探头探脑，三三两两地围在她家院门口看热闹。苏亿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等她匆匆赶到家门口，果然看见大伯娘和二伯娘双手叉腰，像两尊凶神似的堵在院门正中央，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满天飞，脸上横肉乱颤，一副撒泼耍赖的蛮横模样。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乡亲，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两人眼尖，一眼就看见抱着布包袱回来的苏亿弟，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闪过贪婪的光。不等苏亿弟开口，两人就像饿狼扑食一般冲上前，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抢她怀里的布包袱。苏亿弟猝不及防，包袱被硬生生夺了过去，两人一人扯着一角，死死抱在怀里，生怕被抢回去。

大伯娘伸着枯瘦的手指，直戳戳指着苏亿弟的鼻子，尖着嗓子破口大骂：“苏亿弟！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前两天哄骗着拿走我们的银簪子和玉镯子，合着是拿我们家的宝贝换了这么多上好的细布！买这些金贵稀罕的东西，难怪村里人天天嚼舌根，说你偷了我们家的传家宝！我告诉你，这布今天必须留下，是你欠我们的！”只提她们的宝贝，一句都不提鸡和鱼。

两人一唱一和，抱着布包袱就想往人群外挤，打算把东西抢到手就溜。

苏亿弟又气又怒，刚要上前理论，一旁一直默默站着的苏根柱瞬间红了眼。他今年刚满十七，个头已经窜得很高，只是平日里性子懒散，不爱干活，整日浑浑噩噩，在家事事都靠爹娘和姐姐张罗，从没真正担过家里的事。可此刻，看着姐姐被人欺负，自家的东西被蛮横抢走，一股血气瞬间涌上心头。

他二话不说冲上前，伸出胳膊死死拽住布包袱的一角，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和怒气：“你们放开！这布是我姐用自己的东西换的，是给俺爹俺娘还有我做新衣裳的，跟你们的簪子镯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凭啥抢我们家的东西？赶紧放下！”

苏父见状，也连忙快步上前，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呵斥：“大哥家、二弟家的，你们做事太不讲理了！亿弟从来没拿过你们的宝贝，你们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似的！赶紧把布还给我们！”

平日里这些亲戚就总爱占他家便宜，时不时上门蹭吃蹭喝，拿点小东小西，一家人看在亲情的份上一直忍让，没想到对方反倒得寸进尺，如今竟然直接上门抢劫，实在是欺人太甚。

可这帮亲戚早就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根本不讲半分情理。大伯娘的男人，也就是苏亿弟的亲大伯，见苏亿强死死拽着包袱不松手，顿时恼羞成怒。他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扫视一圈，顺手从墙边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高高举起来，冲着苏父蛮横嘶吼：“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布我们非要定了！谁敢拦着，我就对谁不客气！”

苏父还想上前理论，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大伯眼露凶光，手起锨落，重重地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听得周围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父闷哼一声，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额头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眉骨、脸颊往下淌，瞬间染红了前襟。他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直直栽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伤人举动，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苏亿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额头血流不止、脸色痛苦不堪的父亲，再看看眼前动手伤人、满脸凶相的大伯，以及一旁泼皮无赖似的大伯娘二伯娘，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他十七年的人生里，一直活得浑浑噩噩，游手好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觉得家里有爹娘扛着，有姐姐操心，自己永远是个不用长大的孩子。他从没想过要保护家人，从没想过要扛起家里的担子，甚至觉得被亲戚欺负几句、拿点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此刻，父亲倒在眼前，鲜血刺得他眼睛生疼，家人被欺辱到家门口的画面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一股浓烈的愧疚、愤怒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浑身一激灵。

原来自己这么窝囊。

原来自己这么没用。

连亲生父亲都护不住，连家里的东西都守不住。

就这一瞬间，这个往日里懒散无为、浑浑噩噩的少年，眼神里的迷茫和散漫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愧疚与狠劲。他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稚气，硬生生被逼着长大了，从一个不懂事的混小子，变成了想要守护家人的男子汉。

苏亿弟看着受伤倒地的父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怒。她强压下眼底的湿意，不敢有半分慌乱，立刻转头对着骤然清醒的苏根柱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亿强！别愣着！立刻去村里卫生所，拿纱布、酒精、止血药棉，还有止血的药膏，越快越好！快跑！”

苏亿强猛地回过神，狠狠咬了咬下唇，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村里卫生所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急促又坚定，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再也没有往日的拖沓懒散。

另一边，大伯和大伯娘二伯娘一看苏父头破血流，真的闹出了大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他们原本只是想抢点东西占个便宜，压根没想过伤人，更怕闹出人命被赖上，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三人对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怀里还抱着的布包袱，慌慌张张把东西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撒开腿拼命往村外跑，连头都不敢回，转眼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只留下散落一地的布料，和围在一旁不敢上前的村民，以及倒在地上、额头流血不止的苏父。

苏亿弟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知道此刻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虚弱的父亲，轻轻托着他的后背，不敢用力触碰他的伤口，柔声安抚：“爹，您撑住，亿强已经去拿药了，马上就好，没事的，您别害怕。”

周围的村民见没了热闹可看，又怕惹上麻烦，纷纷摇着头慢慢散去，只剩下她们姐弟和母亲守在父亲身边。母亲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手脚都在发软。

没过多久，苏亿强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额头上布满汗珠，怀里紧紧抱着从卫生所拿来的包扎用品。他跑到父亲身边，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装，想给父亲擦拭伤口、包扎止血，可双手因为紧张和心疼不停发抖，连药棉都差点拿不稳，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受伤的父亲。

就在这时，苏亿弟的脑海里，小老二急得抓耳挠腮，小短腿在空间里前跑后颠，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清脆的小奶音带着满满的焦急和心疼，瞬间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爷爷流血了！好痛好痛！二宝有最好的止血药！马上就给爹爹配出来！”

小老二踮着小小的脚尖，在空间的药田和药箱之间飞快穿梭，小肉手忙个不停，一会儿摘几片新鲜草药，一会儿从木盒里舀出研磨好的药粉，小手飞快地分拣、搭配，忙得满头大汗。即便情况紧急，小老二也没忘记自己的规矩，一边配药，一边奶声奶气地背起了止血草药的小诗，一字一句，认真又急切：

“仙鹤草来止血快，

三七少许化瘀血，

白芨贴上护伤口，

血止痛消好得快！

蒲黄小把辅止血，

大黄轻撒消肿快，

百草调和敷上去，

爷爷伤口好得快！”

念完小诗，小老二立马把精心搭配好的止血草药粉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递到苏亿弟的手边，小语气带着满满的期待和急切：“妈妈快！把这个药粉撒在爷爷的伤口上，止血特别快，还能消肿止痛，不留疤痕！爷爷很快就不疼了！”

苏亿弟接过温热的草药粉，趁着苏根柱用干净纱布轻轻擦拭父亲额头血迹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把草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神奇的是，药粉刚敷上，原本还在不停往外涌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住了，连苏父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显然疼痛减轻了不少。

苏根柱见状，心里对姐姐更是多了几分信服，也更加愧疚自己之前的无能。他定了定神，稳住发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用纱布把父亲的额头层层包扎好，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牵扯到伤口。包扎完毕，他慢慢扶着苏父，一步一步挪进屋里，轻轻安置在炕头上躺好。

母亲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苏父喝下，屋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亿弟站在炕边，看着父亲苍白虚弱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站得笔直、眼神坚毅、再也没有半分懒散模样的弟弟，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往前半步，轻轻握住父亲微凉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爹，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我在县城里已经看好了一处大院子，所有过户手续都已经在街道办办得齐全合法，钥匙现在就在我身上。”

“咱们在这个村子里，实在待不下去了。这帮亲戚平日里就处处刁难、占尽便宜，如今更是直接上门抢东西、动手伤人，完全不顾半分亲情。咱们一再忍让，换来的不是和睦，而是得寸进尺的欺辱。”

“今天能动手打伤您，明天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咱们不能再在这里受气了。等您的伤势稍微好转一些，咱们就收拾家里的东西，全家搬到县城的新院子里去。”

“离这些没良心的极品亲戚远远的，再也不跟他们来往，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苏父和母亲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动容，又带着几分后怕。苏根柱站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姐，俺听你的！咱们搬！以后俺好好干活，好好护着爹和娘，再也不让别人欺负咱们家！”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满院的狼藉，也带走了过往所有的憋屈与苦难。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安稳日子，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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